刘西西猛地拍打代青的胳膊。
“说什么呢!我和刘安得是纯洁的革命感情!不过……也没有人规定革命意志不能瓦解,哈哈。”西西前一秒还在假正经,说着说着自己笑起来。
周六是阳宁做德华的一天。
额头纱布已经拆了,halo亲手给他贴了卡通创可贴上去,叔侄两个在蓝港吃完大餐又看了场《超级马力欧银河大电影》,电影快散场,阳宁手机震动起来,程襄问他们在哪儿,要过来找他们。阳宁小声说了地址,从影城出来,程襄说已经到了,在喷泉边。
“走,我们去找程襄。”阳宁牵着halo.
“Neil,你这个负心汉。你不是说今天是我和你二人世界吗?”halo指责阳宁。
“哈哈,你这都是哪里学来的词啊,我的小宝贝。”阳宁笑得停不下来。
“penny说的,penny说她爸爸就是负心汉。”
“等下给你买个冰淇淋吃,程襄好不容易从那么远的地方回来玩几天,我们也不可以丢下她,对吗?”阳宁耐心跟halo解释。
“好吧。”
“还有哦,你是小主人,你要对程襄好一点,你有妈妈和我,还有奶奶跟姑姑在身边,程襄也是我们的家人。halo懂的,是不是?”阳宁刮了刮halo的鼻子。
“我知道,我的爸爸让她没有爸爸了,对吧?”halo语出惊人,这下轮到阳宁不知作何回应了。
“嗯……反正我们可以对人家好的时候,就不要不好。能明白吗?”
“明白,包我身上了!”halo拍拍胸脯。
程襄正站在喷泉边发呆,阳宁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背。程襄猛地转身,笑容绚烂,阳宁也笑了。
“不是说今天约了人吗,结束了?”阳宁问。
“对,所以来找你们啦,带我玩好吗?”程襄说。
“你都吃上冰淇淋了,我本来准备请你吃一个冰淇淋的。”halo冲程襄示好,程襄有点意外。
“我可以吃两个!”程襄伸出手比了个二。
听程襄这么说,halo小跑到喷泉边的冰淇淋车,开始点兵点将。
“我要草莓的,程襄姐姐你要草莓的吗,草莓好吃。”halo指着图片问。
“我吃巧克力的,小孩儿才吃草莓的呢。”程襄说。
“你有点讨人厌。”halo好直白。
“不是你说的吗,我们又不一定要讨人喜欢。”程襄偷笑,和不到6岁的小孩斗起嘴来,才看得出她也就刚满十八岁。
“我吃草莓的,我和halo吃一个口味。”阳宁说。
halo挑好了两个草莓,一个巧克力,然后看着阳宁,示意他付钱,阳宁装傻。
“不是你说要请程襄吃冰淇淋吗?”
“可是我又没有钱。”说着,在甜筒上舔了一大口。阳宁和程襄都大笑。
halo还真想起什么似的,在口袋里掏了掏,掏了半天,出一颗小熊糖,她勾勾手指,让阳宁弯腰献上耳朵,继而在阳宁耳朵边悄悄说了什么,把糖塞到了阳宁手里,阳宁听完眼睛亮了,了然于心。
“说什么悄悄话呢,我不能听吗?”程襄说。
“秘密。”halo对阳宁作了个嘘的手势。
三个人在喷泉边,边吃冰淇淋,边吹风,度过了一个平凡的傍晚。
代青正在电脑前修改户外活动的《告家长书》,刘安得说报批可能下周一就能下来,比他们预想中要快很多。
接着,代青收到西西让她上楼吃晚饭的电话。代青换了身便装就上楼了。
一进门,围着围裙,举着锅铲的刘玉校从厨房跑出来,对着代青跳舞,代青配合。自从生病以来,难得见刘玉校这么有精气神,竟然又亲自下厨了。果然,西西跑过来抱着代青,兴奋尖叫。
“结果出来了,我爸没有骨转移,没有转移!”西西抱着代青在客厅跳,张雪tຊ冰边布菜,边笑着擦眼角。
“太好了!”代青也忍不住眼眶湿润,这真是这段时间以来最好的消息。
“你都不知道,我每天就在手机上刷啊刷,看结果出来没。虽然知道要一周,就还是想快点知道,你懂吗?”
“我懂我懂。”
“刚才我又点进去刷,看到出结果,我吓得不敢看不敢看的。你懂吗?”
“我懂我懂。”
“然后我看完后就把结果发给刘安得,让他去问认识的医生。我等不及再拿着结果去挂号了,我必须马上知道。你懂吗?”
“我懂我懂。”
“医生说没有骨转移,虽然前列腺癌细胞数值还是很高,但没有转移,没有转移。天啊,一定是我上次去雍和宫拜拜被听到了,我报了详细身份证号姓名家庭住址,天啊!”西西拉着代青激动不已,说到激动处一把抱住代青。
“是的是的,叔叔吉人自有天相,都会好的,都会好的。”代青也呜呜咽咽。
“好了西西,和代青来吃饭了。”张雪冰笑看着激动的姐妹二人。
“洗手!吃饭!”
这顿饭特别丰盛,六菜一汤,一家四口,刘玉校还拿出一瓶茅台,高低要喝上二两。
“叔叔,能喝酒吗?”代青问。
“能不能的,今天都得喝!”刘玉校拿了四个分酒器,给自己和其余三个人都倒了二两。
“行,陪叔叔喝尽兴。”代青也太高兴了,举起酒杯。
“中国人常说人生四喜,身体健康,健康身体,身健体康,体康身健。干杯同志们!”西西开始胡编,但胡编得好。
什么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都不如身体健康来得重要。
酒过几巡,刘家三人面不改色,代青一张面孔红成灯笼,好多年了,她酒量还是差,她起身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回饭桌的时候,西西从厨房出来,端了一碗热腾腾撒了满满葱花的面,放到代青面前。
“长寿面,虽然你明天才生日,我也知道你不爱过生日,但你懂的,宝贝儿。”西西说。
代青生日是四月十九号,西西今天特意给她做了长寿面,她当然懂。她希望她爱的人,都能健康长寿。
酒精把人也变脆弱,代青眼泪喷涌出来。
“生日快乐!代青!”刘玉校和张雪冰都举起酒杯,庆祝代青即将到来的二十八岁。
“健康长寿,叔叔。大家都要健康长寿。”代青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代青不是不爱过生日,是从小没有人给她过生日。别人的小孩都有出生的准确时间点,后来西西想帮她看星盘,问她准确出生时间,她问父母,父母说不记得了,可能是中午,吃午饭那会儿。
也许是欢乐的氛围把人也变感性了,也许是时间特殊,代青给母亲艾心眉发了一条微信。
“氨糖吃完了吗?要不要再寄两盒。”自上次亲子餐厅不欢而散后,代青与家里再无联系,这条消息谈不上破冰,但至少,代青不想再纠结于她出发的地方,是否有遮风避雨处,无论如何,艾心眉生了她。
这二十八年,她修复重建自己,也为自己找到了新的家人。
他们四个人,围着餐桌,也度过了一个平凡的傍晚。
难得的,家里只有halo和程襄两个人在。阳宁说自己有重要的事要出门一趟,把halo托付给了程襄,让她们两个人在家好好相处。
事实上,还不知道到底谁托付给谁呢。这两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halo在房间看书,程襄在书房复习。花开两朵,各自寂静。过了会儿,程襄来敲halo的房门,被halo允许进入。
“我饿了,准备点个麦当劳吃,你吃吗?”程襄问。
“那我要吃薯条。”halo说。
“行,只要薯条吗?”
“再加一份玉米杯。”halo想了想,加了一单。
“只要薯条和玉米杯吗?”程襄继续问。
“那再加个鱼排堡。”halo又加一单。
“你就说你要个开心乐园餐不就好了。”程襄深感现在小孩难带。
程襄站在门边,点好了套餐,继续回房间复习。很快,餐送到后,程襄把麦当劳放在餐桌上,叫halo出来吃。
“你知道阳宁去哪儿了吗?”程襄吃着薯条问。
“我不知道。”halo舀着玉米吃了一口。
“你知道的,你下午和他说悄悄话,是不是在密谋什么。”
“我知道,但我不想告诉你。”halo很有原则。
“可是我们下午不是已经是朋友了吗?”
“早知道跟你当朋友这么麻烦,就不和你当朋友了。”halo放下薯条,撅起嘴。
“而且你还吃了我的开心乐园餐。”程襄得意,吃人嘴软,虽然她不知道五岁小孩懂不懂这点人情世故。
“谢谢你请我吃开心乐园餐。”她果然不懂。算了,程襄放弃从halo这里打探消息,这小孩,猴精猴精。
“你觉得我怎么样?”程襄问。
halo听不懂她的问题,不解地望着她。
“就是,我如果做阳宁的女朋友,你觉得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