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帅不帅？我们家都这样，要不是限速，我都想飞。对了，我是阳宁的姐姐。”
“原来是姐姐，我还以为……”
“以为我是他女朋友？”
代青不置可否，她想说的是，本来她还以为纳一是阳宁的出轨对象。
“哈哈，我这么迷人，看不上他这种小鬼，你看他头上那都什么鬼颜色，今天粉明天绿的。”
“哈哈哈，确实我也喜欢黑头发。”
代青笑，虽然听着纳一是吐槽，她却看出来，这姐弟俩关系很好。
“诶，你在听《The Rest Is History》？我以前也常听这个播客。”
“是吧，以前在英国没什么节目好听，不像现在国内，播客节目太多了，我就是当个背景音放着的，习惯了。你也在英国待过吗？”
“对，五年前，我在那边读研，又工作了一年才回国。”
“阳宁从很小就去英国了诶，你们是在英国认识的吗？”
“一面之缘，其实我和阳宁真的不熟的。”
代青再一次撇清和阳宁的关系，但也不想撒谎，她很喜欢纳一，怕她误解。毕竟阳宁现在有家有室有孩子。
“没事儿，不跟他熟，跟我熟。男人都幼稚又无聊。五年前在英国读研……那你应该比我小一点儿，我九六年的八月的，你呢？”
“我九八年四月，那我们才差一岁多。你和阳宁长得不太像。”
“我像我妈，我也不和他一个姓，我叫冯纳一，跟我妈姓。但你发现没，我和阳宁右眼下都有颗痣，位置几乎一模一样。”
说着，纳一微微侧了侧头，代青凑近看。
“真的诶。”
其实，代青这三个字就暴露了她。如果不是近距离看过阳宁，怎么会观察到他眼下也有一颗这么小的痣呢。
那晚阳宁在她身上，俯视着代青，代青甚至拿手摸过那颗痣。
“你在英国念什么呢？”
“幼儿教育。啊我是halo现在的主班老师。”代青赶紧补齐自己的简历。
“啊！你是晨光幼儿园的老师啊，难怪阳宁叫你代老师。可太棒了，halo有你这么棒的老师。”
代青被她夸得有点惭愧。都说名字有时候是一个人的性格和命运，纳一，是全然接纳的意思吧？姐姐这么好相处，弟弟应该也不差。又想到阳宁，情绪平和了很多。
无论是五年前，还是当下，阳宁都没有不好过，不是吗？
两个刚认识的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好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下车的时候，雨停了。代青站在小区门口，目送冯纳一的车驶离，地面积水把路灯的影子拉长，似一串摩斯密码，代青这一夜的心情，起起伏伏，无法落地。
啊，我去。
代青立刻转身往楼栋快走，她感觉下体突然一阵潮热，好像是，来大姨妈了？
送走了代青，冯纳一的车里又归于更安静。
她给阳宁拨去了一个电话，接通后，她笑起来，笑得阳宁摸不着头脑。
“Neil，刚在你家忘了问你，代青是不是就是夺走你处男之身的那个女生？”
“冯纳一！你有毛病吧。”阳宁在电话那端大叫起来。
“哈哈哈哈哈，看来是了！还不好意思，我刚送她回家了。而且她那么快就离开，看来她不仅没在那个男的家里过夜，应该也没发生什么哦。”
“关我什么事，你少开口闭口处男，很难听。”
“处男有什么难听的，我们阳宁多纯情啊，这么多年愣是不交女朋友，你不会是为代青守身如玉吧？还是我弟真的是传言中的……？”
“我发誓以后再跟你讲我的事我就不姓阳。”
“那正好啊，跟咱妈姓，冯宁，也好听。她好像以为halo是你女儿诶，你要不要跟她解释一下。”
“halo本来就是我女儿啊，再说我为什么要跟她解释。”
“那不然为什么嘉文姐都连夜飞回来了，你还要去参加halo幼儿园的活动？你别告诉我你只是想去上幼儿园，有你这么大的孩子吗？”
“当然是因为halo爱我，halo想我去。”阳宁说得坚定。
“行，你去吧，我支持你。我挺喜欢代青。”
“你怎么不喜欢喜欢你亲弟，大街上随便捡个陌生人就喜欢。”
“我还要怎么喜欢你，你先把你那头粉毛给我染回来。代青都说了，她喜欢黑头发。”
“啧，管天管地还管我头发，我明天就染绿。”
“你要是跟她好上了，那算不算那个什么……什么，嫁给初恋？哈哈哈哈哈。”冯纳一持续调侃，阳宁那端直接挂了电话。
代青到家后，立刻冲进卫生间，果然是来月经了。
都收拾好后，她想起来还没给梁燕博报平安，于是给对方发了条消息，说到家了。那边只回了一个OK的自带表情。代青于心不忍，又编辑了一句话。
不好意思，我今天有点累。不是故意的，伞下次还你。
发出去后，一个红色感叹号，显示你已被对方拉黑。
行。
人和人的关系，还是尽量简单。早该删除拉黑了。送伞似乎就是一个预兆。有时候她在想，她的生活圈子是不是能量守恒，总是走一个，来一个。这不，今晚被梁燕博删了，但是加了冯纳一的微信。不对，还有阳宁。
阳宁挂了冯纳一电话后，在家里来回绕圈走，一直在想刚才冯纳一说的话。还有在电梯里碰到代青和那个男人。
原本他发那条微信给代青，是想阴阳阴阳她，第二天一大早幼儿园那么繁重的工作，前一晚竟然跑到别的男人家里来过夜。阳宁看那个男的不爽，因为好像看到五年前的自己。
但冯纳一说她从瑞都花园走了？那表示确实什么也没发生？
他走到镜子前，挠了挠头发，越揉越乱。他给好友路春打了个电话。
“Alex，来我家一趟。”
几年前，一次豪车发布晚宴上，阳宁认识了路春。路春是专门给明星做造型的知名发型师。
我在上海出差，正在一个活动上呢，怎么了？电话那边确实很嘈杂。
“我要染头。”
“你那个粉头不是昨天回北京刚染的吗？”
“腻了，不喜欢了。”
“你去我工作室，我跟小飞交代一声。”
“我走不开，halo今晚住我这里，已经睡下了。”
“非得今晚？明天不行？”
“必须今晚。”
“祖宗，那我问问他们谁有空到你家里去一趟，这次染什么颜色？”
“染黑。”
代青很累，但没有困意。她给自己倒了热水，想着干脆看看明天的活动安排。如果下雨的话，恐怕要启动planb。
翻开笔记本电脑，屏幕自动亮起来。她忘了出门前，页面还停留在阳宁的赛车视频切片那帧。
那个高亮加粗标黄的弹幕，还遮在他嘴上——
听说这场事故后把他下体伤了，他那方面不行哈哈哈哈。（1788个赞）
后面紧跟着一条——
中国阳痿车手第一人。（3241个赞）
代青一口水差点噎住。
第5章 春天就该做春梦
有什么比早晨的闹tຊ钟更讨人厌的呢？就是把你从春梦里叫醒的闹钟。
从睁眼第一秒开始，代青就是这个感觉，不想醒，反正都是浪，梦里浪没人管得着。拉开窗帘，是个大晴天，昨天的大风大雨刮走了一大半糟糕的空气，几乎盘踞了一整个冬天的雾霾，一夜之间消失了，春天真好啊，都活过来了。
但好天气好空气并没有带来好精力，许是整夜春梦和月经头一天的双重buff，从起床的瞬间就开始觉得整具身体沉得好像绑着石头游泳，腰酸得直不起来。
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那副惨白没有血色的面孔像是幽居在代青家的女鬼，她与她并不相识。
一想到有一整天的户外教学活动，代青勉强吃了两块饼干，实在没有胃口。就着咽饼干的水吃了一片布洛芬就出门了。
今天的春日冒险乐园活动，其实就在幼儿园旁边的市属公园，公园有一半都在学校范围内。晨光国际幼儿园并不是一所纯外籍幼儿园，没有给学生或者家长设国籍门槛。
北京的国际幼儿园大体分三个大类，一类是Foreign Passport Schools，纯外籍人员子女学校，孩子必须持有外国护照才能上。德威、京西、哈罗都属于这一类，这种学校往往收费最贵。
还有一类是Private Bilingual Schools，俗称的民办双语，不设国籍户籍，课程会融合中西两国的理念，很多中国籍的家长都会选择这一类学校。
另外还有一类比较特殊，叫Specialty Kindergartens，中文翻译可以说是国际教育特色园。所谓国际教育特色，就是专注某种教育理念，比如蒙特梭利、瑞吉欧等等，相比前两者，后者更像一个教育理念社区。
代青所在的晨光国际，属于第二种民办双语。隶属于一个大的教育集团，在北京各个区都有分校，有的校区还有小学部和初高中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