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佳予姐姐？听说你是女赛车手。”程襄说。
“是赛车手。”蒋佳予重音在赛车手，没有女。
“姐姐应该很厉害吧，我很羡慕姐姐，可以和阳宁聊赛车。”程襄笑着说。
蒋佳予挑挑眉，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程襄，真是个顶顶大美人，美得让人记忆犹新，就是聪明过头了。
“程襄对吗？我刚才听说你了。你听好，你大可不必把我当假想敌，这个世界上，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不是只有性缘。也可以有欣赏和竞争，你的阳宁，在我眼里，第一身份是赛车手，是值得尊敬和超越的对手。至于他的那些莺莺燕燕，我不感兴趣。”说完这些，蒋佳予转身就走，留下愣住的程襄。但走到一半，她又停下，折返回来，看着程襄从袖口露出来半截的纱布。
“我本来没想教育你，但我实在很喜欢大美女，真的不忍心看到美女犯蠢。永远不要把一个男人当作全部，爱是用来怡情的，天大地大，让你痛苦的东西，请你毫不犹豫放掉。”蒋佳予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一个陌生人讲这些废话，可能是因为程襄一副病容，楚楚可怜的样子，让她心生怜惜。
“姐姐爱过人吗？凭什么大言不惭讲这些。”程襄反问。
“呵，嘴还挺硬。得，我多余跟你废话，听不听得进去随便你。不过……”蒋佳予拿出自己的手机，又摊手抬下巴，示意程襄拿出自己手机，程襄鬼使神差真的把手机交出去。
蒋佳予点亮程襄手机屏幕，对着她面部识别，解锁。继而打开微信，搜索，输入自己微信号，添加，再把手机还给程襄。
“加上了。你不像是脑子笨的，后面说不定你会需要我，或者我需要你？我随时恭候。”说完这句，蒋佳予甩着包，真走了。程襄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人，完全打破边界感。她看着蒋佳予离去时洒脱恣意的背影，出了神。
蒋佳予逐渐消失于黄色路灯处，周身镀了金，像振翅的金色飞贼。
有那么一瞬间，程襄好像看到那个在北海公园泛舟的少女，笑得张扬。是妈妈年轻时候的样子，与自己的笑脸重合，妈妈的梨涡长在左边，程襄的在右边。妈妈坐着渡船，程襄拿着飞天扫帚。
代青开完第二圈回tຊ来的时候，阳宁站在维修区等她，这次没等她自己解开安全带，阳宁蹲下帮她解开，又帮代青摘下头盔。代青坐在车里，阳宁蹲在她面前，彼此呼吸可闻。
“这几圈如何？”代青急切问阳宁意见。
“你很有天赋，全程没有踩刹车。”阳宁笑说。
“松油的时候，我手都在抖。”
“是不是说过会没事。”阳宁把代青一缕碎发拨到她耳后，代青有点不自然。
“好玩，下次还要玩！”代青说。
“好。代青，我要离开几天，等我回来，我们好好聊聊，好吗？”阳宁用食指悄悄勾了勾代青的食指，小声说。
“不好。”代青拒绝。
听她这么说，阳宁忐忑。
“去哪里？”代青复又追问道。
“送程襄回新加坡。”阳宁有点不安，想从代青脸上确认什么。
“什么时候？”代青神色如常。
“明早的航班。”
“那今天晚上，我带你去个地方？”代青说。
“好。”
“可能需要用到车，我八点去你家车库等你。发消息给你你下来。”
“好。”
这几天，代青在家想了很多。她不想让阳宁从她生活里消失，她要用尽全力，袒露真心。她不想让任何狗血剧情在他们之间上演，她要想办法，虽然她还没想到办法，但她不要这么算了。
阳宁和她一样。哪怕程襄以溅血的姿态横在他们中间，他的下下策，都不是放弃代青。
乌云依然在头顶，月光依然暗淡，他们都不想被动等风来。
在赛车道上，风不止是天气。
逆风，虽然在直道上会降低尾速。但，会增加空气阻力，增加下压力，提升刹车稳定性和弯道抓地力。阳宁作为顶尖车手，虽已远离赛道多年，但这是他的肌肉记忆。
每当逆风来，对车手来说，必须通过更精准的油门控制和更巧妙的线路选择来应对，弯道的操控反而更自信。
他们的弯道牵引力一直在。
第50章 车内外皆是暴雨
程襄不见了。
代青正在去阳宁家路上，接到他电话。阳宁电话里语气很急，他让代青先回家，等他找到程襄再说，代青安抚他，让阳宁还是在车库里等着自己，她陪他一起找。
在瑞都花园地库见到面，冯纳一先开车走了，代青一来，正好两台车分头行动。阳宁把那台奥迪RS6车钥匙丢给代青，坐上了副驾驶。
电话里没说清楚，上车后，代青才搞清楚来龙去脉。因为明天程襄要回新加坡，下午阳宁带她回了别墅，一家人一起吃了一顿晚饭。饭后程襄说想自己散散步，之后就一直没回。阳宁以为她自己回了公寓这边，回来也见不到人，电话也关机。
方嘉文都带着halo开着车出去找人了，可是，到哪儿去找？人没事还好，万一有事呢？
阳宁在车上持续拨打程襄的电话，始终是关机。微信发了好几条，意料之中没有回复。距离联系不到她人已经快三个小时了。换以前，可能不会这么着急，但这次不同，她才刚从医院出来没几天，阳宁最怕的就是她在外面又……
“北海公园那边，晚上九点闭园，她会不会去那儿了？”代青说。
“我姐说她去绕着二环找，我跟她说了，她往那边去了。”
“好，那我们三环周围可能的地方都找找看。公园啊，商场什么的。你以前还经常和她去哪儿么？她有没有什么别的朋友？”代青边开边问，车速不快。
“她一直没什么朋友，你来之前，我在家附近的电影院，她读书的学校也都找了一圈了，都没有。”阳宁仔细看着窗外的每一个行人，看有没有熟悉的身影。
就这样，两个人在东三环可能的区域绕着找，在人流密集的地方停下来找，但北京实在太大了，中间还不停跟冯纳一和方嘉文那边交换信息，随着时间推移，阳宁越来越慌。
因为已经快十二点了，几个人商量，方嘉文先把halo带回阳宁家睡觉，然后在家里等消息。
“代青，这些事情本来都和你没关系的，我觉得很抱歉。”车离开三环，往四环行驶去，车窗上开始出现零星水珠，下小雨了。
“不用抱歉，就算是一个陌生人出了上次那样的事，我也不会不管的。何况跟你有关。我们再想想，有没有她还可能去的其他地方？”代青打开了雨刮器。
正说着，方嘉文来了电话，说程襄找到了！
就在方嘉文带着半梦半醒的halo开车回家的路上，路过蓝港，halo看着窗外说了一句，上次和程襄在喷泉边吃冰淇淋了。方嘉文抱着试试的心态把车停在蓝港，打着伞牵着halo下去找人。夜深了，商场早关门了。
程襄果然一个人趴在已经断电的喷泉栏杆边。
“人没什么事，我先带她回去，等你回来再说吧。雨下大了，你们开车也小心点。”方嘉文没在电话里说是什么原因，或许是程襄没讲，又或许是不想在电话里让阳宁太担心。挂了方嘉文电话，阳宁跟冯纳一也同步了这个消息，才长舒一口气。
“为什么，我真的想不通她为什么要这样。”阳宁问出了心底一直以来的疑惑，更像是自言自语。
“程襄跟我见面那次，我听她说，她妈妈是抑郁症走的，抑郁症有一定几率会遗传。加上她家里又出了这么大变故，我想也不全是因为你，你不要太自责。”代青安慰阳宁，暴雨在前车窗上打滑，雨刮器开大，视线也不那么清楚了，代青把车速放慢了些。
“我看得出她很依赖你，这需要时间，阳宁。给她一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也给我们之间，一点时间。代青没说的后半句。
“谢谢你，代青。”
“你最近跟我说谢谢的频率有点太高了。”代青想缓和一下气氛，开玩笑说。
阳宁意识到，在自己人生的很多低谷或转折期，似乎都神奇般的有代青在。五年前第一次遇到也是。
车驶入一条小道，紧接着左拐，再开五分钟左右的路程，就到阳宁家了。
以往坐车在路上，总希望一路绿灯。想到阳宁明天要走，今晚本来要去的地方也没去成，代青看着路口的绿灯，默数着秒，希望它能转红。果然，黄灯亮了，代青松开油门，车缓缓停在路口。
车刚停好，后面一声巨响，车身往前猛地一晃。
追尾了，有车撞上了阳宁和代青的车。但蹊跷的是，后车好像没有刹停的架势，持续用车头在拱他们的车尾。
代青和阳宁对视一眼，两个人都立刻反应过来，有了结论。
“你把车刹稳，我下去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