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的航班?我帮你一起收拾行李!”西西抢着帮忙叠衣服。
“三点整的。”
“啊!就仨小时啦!我这会儿要是不来,你就狠心就这样不告而别?”西西假意带着哭腔。
“哈哈,不会的,这不是猫还得托管给你么。走之前本来也打算上楼跟叔叔阿姨打声招呼呢,特地订的下午的机票,就是想着上午你们应该在医院。”代青收拾完最后一点行李,合上行李箱。
“那等下我们送你去机场。”刘安得说。
“不用,我预约好专车了,差不多半小时后就在楼下等我了。你们就放心吧,我这趟去贵州也不是玩儿的,有点事情要办。办好了就回来了。”
“那谁呢,这事儿跟他也有关系,怎么没见他人?”西西问出了进门就想问的话。代青一听,就知道西西说的是阳宁。
“可能有事吧。”阳宁去新加坡的第六天了,如果说前面几天,两个人约好先不要联系,那么后面呢?事情上热搜后,两天前代青给他发过一条消息,他也没有回复。其实代青也想不到什么理由,会让阳宁安静得这么彻底。是程襄那边没有谈tຊ好?还是他有意避开自己?事发以来,代青琢磨过这个问题。
“他是出国了,又不是死了。网络这么发达,我不信他看不到。怎么关键时候掉链子啊!”西西气不过。
冯纳一人在深圳出差,也给代青发过消息,说奇了怪了,她也联系不上阳宁,但联系到了程襄。程襄说一切如常,阳宁在陪她复习考试,她和阳宁有个口头契约,在程襄结束考试前,阳宁要专心陪她,之后就放他回国。
代青听到这个说辞,是不信的,漏洞太多。无论如何,阳宁总有空档,冯纳一自然也不信。这不免让代青开始从怀疑,转为担心。
今天一大早,接到冯纳一电话。她告诉代青,自己忙完了,买了八点的航班,已经在去机场路上,准备去新加坡逮阳宁,看他到底怎么回事,让代青等她消息。挂了电话,代青一看时间,才六点,真够早的。
代青坐在候机厅,塞着耳机刷手机。网上确实开始出现给代青平反的声音,从B站到小红书,清一色都是女性博主。其中有一条长视频分析点赞接近五十万,从女性内部审判,到性别化,污名化,每一条都在为代青和代青们说话,评论里基本上都是理性的声音,博主叫“阿竹有话要说”。
代青点进她主页一看,还不止一条针对自己事件的视频,代青觉得这张脸很熟悉,短发,戴着眼镜,斯斯文文,但观点都很锐利。她再继续看了几条,又看她学历那栏大学写着师大,代青终于联想起来了,是她。
*
一个月前,在师大分享会上。
“女生呢,今天来的女生是因为什么?”代青提问。
“我对代老师今天的主题很感兴趣,我很好奇什么叫请不要做老师。”代青循着声音找人,是坐在中后排的一个戴眼镜的短发女生。
……
“刚才聊了比较严肃的事情,现在我想和大家探讨一下,大家有没有一些教育界的偶像。比如像这几年很红的戴锦华老师,或者其他都可以。”代青问在场的学生。
“陈鹤琴。”
“哪位说的陈鹤琴?”代青问。
还是刚才那个发言的戴眼镜的短发女生,缓缓举起手。
“很好,我们的现代幼儿教育之父。看来这位同学是打算跟我一样,做幼儿园老师了。”
*
她翻到评论区有网友问她——
阿竹,这事儿一出,你毕业还当幼师吗?
为什么不?不要把世界让给坏人。
出事以来,代青一直没什么情绪波动,这会儿眼泪不受控制,滴在手机屏幕上。
代青点了点“博主已实名”的标志,原来她叫周竹正。
“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这句话已经被用来攻击代青了,但这一刻,她和这位只有一面之缘的周竹正师妹,有了共性。
她们都是,绝对的理想主义者。
起飞前,代青关掉了手机。六千公里外的冯纳一,终于见到了阳宁。
第53章 错过
飞机落地前,冯纳一犹豫要不要提前告知程襄她来了,最终还是决定直接杀去程襄的公寓。
一到公寓楼下,正正好看到背着包,匆匆忙忙要出门的程襄。
“程襄!”冯纳一叫住她。
“纳一姐?”程襄停住,满脸意外,面上表情复杂。
“上学去还是?”冯纳一走到她跟前。
“是……噢不是……”程襄支支吾吾半天。
“阳宁呢?”冯纳一问。
“哎……姐,我去警局,一起去吧,阳宁今天保释。”程襄低声说。
“什么玩意儿?!”
有句话说得真好啊,一个人联系不上了,如果不是死了,十九八九就是进去了。虽然这消息让冯纳一颇感震惊,但知道自己弟弟没被杀,人还活着,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
程襄长叹一声,见冯纳一人都亲自过来了,知道瞒不住,干脆全说了。
*
阳宁初到新加坡,程襄与他长谈。
程襄说自己想通了,只要阳宁心无旁骛陪她三天,不要联系代青,陪她过三天,复习,出去玩儿,怎么都行,她就会乖乖放手,让阳宁自由。
阳宁答应了,并且信守承诺。好在离开前,他也也和代青约定好,在处理妥当以后,再去找代青,绝不给代青再添任何麻烦,让她卷入复杂的关系。
就在第三天晚上,阳宁带着程襄去吃了一顿大餐,两个人都各有各的轻松。回公寓路上,阳宁发现他们被人跟踪。事实上不止这一天,从阳宁到新加坡第一天,就一直感觉到背后有一双眼睛,但又抓不到什么踪迹。
新加坡一向很安全,给程襄租的公寓安保也很严格,应该不至于有问题。没想到,就在他们要进门的瞬间,这人突然自己现身了。
“程襄!”
“梁鑫?”程襄和阳宁双双回头。
“你和他什么关系?”这个叫被程襄唤作梁鑫的男人阴着一张脸问。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怎么跟来了,你怎么进来的?”程襄问。
“这人谁?”阳宁把程襄护在身后,问她。
“同校师哥。但退学了。”
“你回国的时候,一直给你打骚扰电话的,是他吗?”阳宁又问。
“嗯。”程襄点点头。
“程襄,你对不起我,你是我女朋友,你怎么能和他走这么近?”梁鑫继续施压。
“你有毛病,我什么时候是你女朋友了?”
“我们一起看过电影,一起开车出去玩,一起上过课,全院都知道我们是情侣关系。”
“梁鑫你有病就去看医生,电影是社团一起组织的活动,开车出去玩也是,上课是你说可以去你们班蹭课我才去听的。还有,什么叫全院都知道我们是情侣关系,我跟你说过几句话你就在这儿造谣。”程襄指着梁鑫。
“你受伤了?是不是他干的?”梁鑫看到程襄手腕上的纱布,上前几步想要仔细看。阳宁护着程襄倒退几步。
“你干嘛?你不要激动。程襄你先进屋,我跟他谈。”阳宁警告他。
“我看她的伤。”梁鑫呼吸开始急促。
“梁鑫师哥是吧,我跟你下楼聊。”见他很激动,担心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阳宁尽量稳住。
“我不跟你谈!”不曾想梁鑫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把程襄吓得叫出声,抓紧了阳宁的衣服。
“程襄你要是不和我在一起,我把你们都毁了!”梁鑫格外激动,拿着小刀的手在空气中乱划。
程襄见阳宁挡着自己,担心阳宁被划伤,她掰开阳宁胳膊,站到阳宁前面。
“梁鑫!你这样是在犯罪你知道吗?新加坡法律多严格你知道,你还是学法的,你是法盲吗?”程襄壮着胆子和梁鑫交涉。
“反正我也退学了,我毁了,你要是不和我在一起,我把你们都毁了。”梁鑫重复絮叨着一样的话,眼睛泛着红血丝,怒目圆睁,说着就冲程襄过来。
阳宁把程襄推到一边,灵活地钳住梁鑫的手腕,跟他扭打在一起。程襄立刻拨打了报警电话,扭打过程中,刀划伤了阳宁的手背,一个小口子,但刺伤了梁鑫的手臂,顿时血流如注。阳宁趁机抢过小刀,把程襄推回屋里,关上门。
警察五分钟就赶到了,梁鑫倒打一耙,说阳宁蓄意刺伤他,三个人一并去了警局。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阳宁要扣留四十八小时,不能保释。
进去之前,他安慰程襄,说事实结果清楚明白,调查完就会放他出来。让她不要担心,不要耽误考试,也不要告诉家里人,让大家跟着担心。
就这样,程襄录完笔录,心急等着调查结果,瞒着冯纳一。
实际上,在阳宁关机陪着她的时候,她已经在网上看到了代青上热搜,但她没有告诉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