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在M1,车手还要签署媒体义务,每次比赛结束都要应对大批媒体,不能说错话。阳宁一直不习惯。
“意思你可能再回到赛道?我听到有传言说立德有可能会跟M1合作,你会成为M1第一批中国车手吗?”媒体追问。
“这个还不确定,要看立德有多努力了。”阳宁笑答。
“你加入M1的时候才18岁,现在已经24了,五年没有开车了,为什么会有重返赛车场的意愿?”这是个好问题。
“没有一个赛车手想离开赛道。阿隆索快45了,还在阿斯顿马丁跑着呢。而且回到赛道未必只有M1一个途径,维斯塔潘在纽北也有自己的车队。我对拉力赛也很感兴趣。”
……
一场发布会下来,大多数问题围绕阳宁这位昨日赛道明星。
与此同时,沈弢原本预约了的专访,也临时取消。可以说这次发布会,原本想赌一把的沈弢,带着他的ST,又有了巨大退展。
他其实还手握阳宁在幼儿园那天,打人的视频,周梦以tຊ为他删了,但他还留了一手。最终,他按下了删除。
“那个说M1会和立德合作,我会不会是首批车手的问题,是你让媒体问的吧?”在车展连廊,阳宁问蒋佳予。
“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啊。明年我会争取拿到上赛道外卡,我也期待,和你在赛场见。”
“男女都不同比赛,你想跟我比,可能有难度了。”
“我可以等到你也45岁的时候啊。”蒋佳予这是捏着阳宁刚才的发言反制他了。
有一些浪漫,未必是男女之情。爱情很大,爱情有时候也很小。在广阔天地之外,他们早已一起在赛道上驰骋,两台车的缠斗,车手间的惺惺相惜,不比爱情的张力来得更弱。
当晚,代青正在古镇里闲逛呢,抬头,人潮涌动中,阳宁站着,笑眯眯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你今天不是有车展?”代青惊喜溢于言表,只跟这个人分开了一天,再见到怎么就像分开了三年。
“那你说呢,让我们感谢发达的空中交通。”阳宁张开双臂,星空下,他还是那个二十出头的少年。
“你好粘人啊。”代青笑得眼睛都看不见。
“我有必须要在今天见到你的理由。”阳宁说。
“什么理由,你钱太多了,必须给空中交通做个贡献?”
“今天,是我认识你整整五年。”
代青哦了一声,转念一想,不对啊。
“今天五月二号,我怎么记得我们是五月六号认识的?我在bar的告别演出那天。”
“记性挺好,日子没错,但那是你见到我的第一面。”
*
2021年5月2号凌晨,程襄的伤在逐渐恢复中,阳宁从医院出来,也不想吃什么,只是漫无目的地走。医院附近很多餐厅已经打烊,路上亮灯的商户不多。
不记得走了多久,拐进一条小街,只有一家连锁快餐厅还亮着灯,餐厅里传来隐隐约约的音乐声。
阳宁循声走过去。
一个女孩穿着餐厅工作服,正用拖把当钢管,在已经打烊的餐厅中间,一边拖地,一边练习钢管舞姿势,伴着音乐,特别投入,姿势还有些滑稽。跳着跳着,就不是钢管舞了,甩头发,乱抖臀,握着拖把杆开始大声唱歌,还跑调。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已经看了她很久的阳宁。
等她一个转身过来,被身后的阳宁吓得把拖把甩出去,立刻臊得低头,卡壳,停下,一眼也没多看阳宁。
“Uh we're closing up, I didn't mean to……oh, no, sorry,sorry sir!”说着,她就跑向后厨,音乐声也忘记关。
阳宁发出了,自赛道出事阳赫车祸后的,第一声爆笑。他一路模仿着代青的舞姿,离开了餐厅。
四天后,他在bar的海报上,又看到了她,于是,他走下了那个楼梯。
如果说,最初的吸引一定要有什么理由,是代青那股生命力,把濒死边缘的阳宁,带回岸边,让他再一次感觉到心脏在跳。
*
“我那个雷啊,偷看我跳舞那个是你啊。”跨越五年的谜题,终于等到了答案落幕,代青的口头禅也不免沾上一些零零后的恶习。
“嗯哼,我光明正大看的啊,只是你不记得我罢了。”
“那这位偷看先生,我加深一下印象。”代青踮起脚,在阳宁唇上印了一个深深的吻。
正当两个人缠绵时,代青兜里手机响了,是之前接警的警察,他们循着第一个发布视频的ip,锁定了地址,在瑞都花园,阳宁家小区。
“梁燕博?”代青震惊。
“对,是这个人。”我们已经找他问过话了,他承认是他。
“会怎么处理?”代青问。
“代小姐,你作为受害人,可提起民事诉讼,要求造谣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并且赔偿损失。我们这边会对他处以五日以上十日以下行政拘留。”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们,辛苦了。”代青挂断电话,看了阳宁一眼。
“造谣的成本竟然这么低。”代青叹了口气。
尽管这时,代青的新闻,早就被秋池的八卦淹没。一个女孩后,是另一个女孩。
一个月后。
代青没有回到晨光,她在北京和贵州两地跑,想要在暑期之前,尽快把基金会落实。
阳宁带着从ST回来的三个车手,还有新选拔的四个拉力赛车手,在云南集训,筹备马上要来的比赛。虽然相隔不远,但两个人见面次数屈指可数。
西西陪刘玉校做完了放疗,复查结果显示癌细胞指数有了明显下降,但还远没有到放疗前预估的理想数值区间,还是需要继续药物治疗,再看后续复查情况。
“代青,我接到新加坡那个幼儿园的正式offer了,他们给我买了机票,我明天要先飞过去一趟看看情况,合适的话,我就暂时先去那边任职。”西西跟代青反馈自己最近的动向,她的做面伟业中道崩阻。不过,她倒是收获了唯一稳定的客源,秋池。
自上次送猫,西西给她打包了自己独家秘制的酱料和面后,秋池吃上了瘾,隔三差五就找西西定制。
一来二去,两个人变得很熟,西西终于敢开口问秋池,关于前阵子热搜上她的八卦。
“你真怀孕了啊?”西西问。
“是啊,四个月了,要不然这么馋你的面呢。”秋池满不在乎。
“可是你是女明星诶,你才28岁,就要生孩子结婚了?”
“谁说我要结婚,我就是生个孩子。”
“啊?”还是他们圈内人会玩,生孩子跟玩儿似的。
“你别看我每次出去神神气气的,一身的病。好早就查出来输卵管单侧堵塞,很难怀孕。我还有甲亢,月经不调。突然发现怀上了,那就生了呗。”秋池嗦着面,跟西西交心,样子很天真,实在不像在圈内混迹了七八年的人精。
“那小三啥的……”
“假的。”
“噢,我就说嘛。那你咋不澄清?”
“我澄清了呀!”秋池瞪她一眼,龇牙咧嘴。
看来澄清一点效果也没有,刘西西都没刷到,普罗大众还是只看第一天的消息,第二天和第五天的,大家都刷过去了。
“我这次给你多带了一些酱料,我要出去一阵子,你先顶着,我回来再给你做。也犒劳犒劳你肚子里的宝宝。”西西说。
“上哪儿去?”
“面试。”
“祝你成功!”秋池伸出拳头,跟西西碰了碰。
“祝你健康!”
西西走之前,把东东和代青的猫,都托付给了刘安得。踏上了飞往新加坡的航班,航班从北京出发,经昆明中转,在昆明停留一夜。其间代青正好要去西双版纳看阳宁车队练习赛,两姐妹在昆明短暂的碰了一面,又各自分开。
第二天傍晚,代青接到刘安得的电话。
“代青,西西人联系不上了,我已经在机场现在马上飞版纳,大概晚上八点到。请你在版纳当地报警,我怀疑她遇到了电诈。”
代青一听,魂丢了,冷汗立刻从头顶炸出来。
第56章 他的赛道(正文完)
一个小时前,西西还在给她发消息,怎么就联系不上了?不是晚上的航班飞新加坡吗?代青慌了神,手狂抖。代青拨打了报警电话,详细阐述了最后一次联系时间,还有西西给刘安得发的最后定位。
阳宁学员结束练习赛,他走过来看到六神无主,脸色发白的代青,意识到出事了。
刘安得其实早就意识到有问题,他一再查询了那个给西西offer的联系人,发现对方是惯犯。他每二十分钟让刘西西给自己发一次定位。西西在上车后,也意识到情况不对,但已经跑不了了。
开车的司机是东南亚人,语言不通。西西在车上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假装镇定,不停给刘安得发定位,一直到手机没电,和刘安得失联。
刘安得在她失联以前,已经买好了飞版纳的机票,随时准备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