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金堂_正愁余【完结】(33)

  蕴兰终于停下哭泣,正色道:“姆妈的消渴症还在每天要喝药,我其实一点也不放心她老人家,来之前我就说了,得空就把她接过来。”

  他垂下了头,有些羞愧,自己离家这么久,母亲全靠蕴兰照顾。家书里她从不抱怨,只说“姆妈今日精神好”“药吃着还稳当”,轻描淡写的,好像只是顺手的事。讪讪地说:“总是多谢你照顾她。”

  蕴兰推开他,起身去找衣服:“早知道谭专员看我这么不顺眼,我怎么也不会来您这里自讨没趣。”

  她还在生气,谭家骧却气消了,把沈蕴兰一把高高抱起,看着她的脸,她面容还和从前一样,没什么分别。

  “行,那我以后不管你,你想穿什么,就穿什么,等有人拿这事做文章,我再去收拾他。”

  蕴兰嗤笑一声,推他把自己放下:“你也太看不起人,我才不在乎穿什么,衣服是曾夫人送我的,我实在推却不过,不收下,显得我们和他们生分,小家子气呢。”

  谭家骧心想,自己怎么就没想到,面上却不好说什么。只是笑着继续问:“你怎么跑老曾家打牌去了,从前你也不好这口。”

  蕴兰见他一口一个“老曾”,忍不住笑道:“真没礼貌,叫曾老,他再怎么论,也是和父亲叔叔一辈的,小心被人传到人家耳朵里去,这时候你又不在乎了?”

  她好似抓住了谭家骧好大的把柄,有些小得意地看着他。谭家骧也觉得好笑,又把妻子一把抱回到怀里,低头凑近她的脸:“不光我这么叫,你想这么叫也成。”他说完就要去吻蕴兰的脸,蕴兰伸手挡住他的嘴,忍着笑:“就会在背后和我逞威风,等明天见了他,你还不是毕恭毕敬的?”

  谭家骧见她看得明白,笑意更浓,拨开蕴兰的手,在面颊上亲了一口。二人的身体都有了一些温度。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撩拨着她的额发,懒洋洋地说:“你以后少去和那些太太打牌,你知道,我最不喜欢女人赌博的。”

  蕴兰微微瞪了谭家骧一眼:“赌博是不好,但是我也不能完全不出去交际吧,我总要有自己的朋友。”

  谭家骧笑了:“和那群太太在一起,算什么朋友,无非打的是我的主意。”

  蕴兰低头微笑:“说的真没错,我听了好多你的事。”

  没想到蕴兰会这么说,谭家骧面色一滞,他不知道蕴兰听到了什么,是方素素的事吗?他的手指停在她发间,不动了。

  蕴兰并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只好装作平静的样子问:“她们都说我什么?”那些话,也并不好听,蕴兰看着谭家骧,轻轻一抿嘴,却不说话,神色狡猾。谭家骧心里有数,看来和素素无关。他放松下来,缠着蕴兰:“说我什么了,你快说。”

  蕴兰深深吸了一口气,故作姿态地说:“我可不敢说,惹闹了谭专员,吃罪不起。”谭家骧见她这幅促狭的样子,心里绷着的那根弦彻底松了,干脆伸手到她的肋间,挠她的痒痒:“好啊,竟然和我卖关子,快说,快说!”

  蕴兰边笑边逃,被他拽回到床上,她笑得喘不上气,连连求饶,眼泪都笑出来了。谭家骧看着她笑成这个样子,连日来工作的疲累也少了大半。

  蕴兰终于止住了笑,躺在床上,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只是说你雷厉风行,令行禁止,让我劝劝你。”

  “哦,是吗?”谭家骧轻轻刮过她的眉毛,喉头滚动了一下,又轻轻地擦着她的嘴唇:“那你怎么想?”

  蕴兰没有躲,正视他的眼神:“你得罪了不少人,可人家又拿你没办法,才把主意打到我这里来了,对不对?”

  “你想得倒清楚。”其实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蕴兰觉得好笑,这有什么奇怪的,从前叔叔的手下,条子好几天没批下来,就会来求婶婶,她见得多了。

  谭家骧却好像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把手指深入蕴兰旗袍的下摆,轻轻摩挲着,他分不清柔软的是蕴兰的皮肤还是丝绸,他的呼吸急促起来,整个人压上去,“我们多久没在一起了?”他的声音带着灼热的气息,“你想不想我?”

  孟元劭的吻还在蕴兰的脖颈上留着痕迹,她突然感到害怕,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捂住了胸口,看向外面,鬼使神差地来了一句:“窗帘。”

  谭家骧没想到蕴兰如此知情识趣,用手撑了一下,起身快步去拉上窗帘。蕴兰来到梳妆镜前,快速地拧开纽扣,想看一下痕迹还在不在。一别数月,蕴兰变得主动了,谭家骧欣喜若狂,从后面抱住她,就开始吻她。他一边闭眼着眼睛,慢慢把手往上挪,那里的柔软让他掌心发烫,

  蕴兰惊慌地看着镜子里谭家骧在自己的颈窝和锁骨处留恋,好在他似乎十分投入的样子,只顾深深呼吸着她身上的气息和体温,对着她又搓又揉,恐惧和欲望同时攀上了她的心头,她再也支撑不住,带着哭腔说:“不要”。她整个人一软,几乎倒地,含糊地说:“求求你。”

  地毯的绒毛又长又软,整个人陷进去也感受不到冰冷和坚硬。tຊ谭家骧十分有技巧地褪去她的旗袍,现在她只剩下一件藕色的内衬,她害怕极了,好在谭家骧似乎并没发现异样,他笑着说:“不要什么?求我什么?你想要什么,你要告诉我。”

  他轻轻咬向她的耳朵,用下身慢慢蹭她,带着点压抑的声音说:“蕴兰,抱着我,好不好?”

  那些痕迹应该不在了,他应该没有发现。蕴兰松了一口气,听话地抱住了他。谭家骧仍不满足,他不喜欢木头一样没有反应的女人,可是蕴兰对夫妻之事毕竟懂得不多,还要自己好好引导,于是手上,唇上更加发力。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蕴兰,你要告诉我。”他在间隙里喘着气问到,可是沈蕴兰眼神迷离,一句话说不出来,一副似泣非泣的样子。他心里大概有数,更得意,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身体的感觉像潮水一样涌来,淹没了她最后的抵抗。

  她忍不住了,带着哭腔说:“你这个混蛋,总是欺负我。”谭家骧满意地笑了:“你是我老婆,不欺负你,欺负谁。”

  他觉得大脑也有些窒息,想要尽快完整的、全部地占有沈蕴兰。他迫切地说:“忍不住就开口求我,嗯,求我。”吻已经带着点撕咬。

  蕴兰终于哭了,她低低地说:“求求你,求求你,快一点。”

  他再也忍受不住,他的进入带来阵痛感,蕴兰忍不住轻呼一声。他不以为意,只想完全地占有她,她是属于他的,不管是名义上,还是生理上,蕴兰有些想逃跑:“谭家骧,好痛。”

  他更满意了,把她抱得更紧,边亲吻边安慰:“都是这样的,习惯了就好了。”一点也不愿意停下,又安慰道:“抱着我,吻我,一会儿你就会感到快乐。”

  沈蕴兰听话地抱紧他,开始回吻他,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疯狂,恨不得把沈蕴兰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有一股电流从身体穿过,蕴兰浑身颤抖不止,彻底瘫软下来。谭家骧抱着她吻了又吻,不愿意松开手。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依偎着。

  第33章 梦里关山路不知(一)

  蕴兰稍微动了动,想要离开,谭家骧轻笑一声,揽着她的手紧了紧,伸出另一只手,勾住她的下巴,玩味地说:“怎么?享受了就想走?”说着又吻了吻她的唇,亲昵地问:“舒服吗?”一边说,一边手又不老实起来。

  蕴兰涨红了脸,眼睛雾气濛濛地看着他,好像在梦里还没有醒来。可是身上的酥麻感让她思绪纷乱,只能结结巴巴地说:“不行,不可以。”谭家骧才不理会那许多,他就喜欢看沈蕴兰这副样子,逗弄她,可爱极了。他觉得,一定是自己对沈蕴兰做的不够多,不够深,不够让她记住这份感觉。所以才让她总是束手束脚的。

  想到这里,他促狭地笑了:“为什么不行?”说完,身体又是一热,不由分说地压上去,把她牢牢困在身下。十分享受地对着她又亲又咬,“蕴兰,我喜欢你刚才的样子。”谭家骧觉得自己也有些疯狂,他想通过这种方式证明自己对妻子的爱,那么妻子不在时的所做作为,也就可以一笔勾销了。

  两人坦诚相见,却各自心怀鬼胎。蕴兰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重量和温度。她在心里拼命驱赶那些面孔:孟元劭的、骆以舟的、那个团长的、那对母女的。他们像苍蝇一样围着她,嗡嗡作响。

  我有什么资格觉得他们脏?我现在做的,和他们有什么分别?

  不,有分别。她是他的妻子,这是名正言顺的。她是在尽妻子的本分。

  她抱紧了谭家骧,用回应来证明自己依然是干净的,体面的。

  谭家骧很快就睡着了。

  他呼吸沉重,一只手霸道地放在蕴兰腰上,像是在睡梦中也要宣示主权。蕴兰躺在他身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这张床她才睡没几天,还没习惯。今天多了一个人,更不习惯了。但是肯定比路上的旅社舒服,比躲日本人时趴过的草丛柔软。她应该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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