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金堂_正愁余【完结】(56)

  心头轰然一声,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抓过她无力抵着自己的双手,轻轻地印下两个吻,旋即十指交扣,两个人的呼吸彻底交缠在了一起。

  蕴兰醒来的时候,觉得脑袋有些昏沉,身上也不知道被压着什么东西,半梦半醒之间,她瞥见旗袍上的那簇叶子,觉得奇怪,衣服怎么没有收好,只这一瞬,她发觉了不对劲,彻底醒过来,地上不远处有两只裤腿,一长一短,皮带立起来,围成一个半圈,再远一点是一件男士衬衫。她心里一惊,转过头去,谭家骧果然半裸着上身,睡在自己身边。

  昨天晚上的一幕幕这才涌进脑海里,她心里止不住的后悔,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干了什么,又有些生气,就想赶紧起来。正要挪开那只胳膊的时候,谭家骧有些不满,又把她往自己怀里再带了一些,伸出两只手环住她,再伸出一条腿压着她,让她彻底无法挣脱,只能听到呼吸声在颈后轻轻起伏着。

  “你……我要起来了。”话说出口,温柔之中带着一点埋怨,狠狠推了一下身后的人,谭家骧毫无意识,蕴兰得以离开。她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衬裙,心里又是一阵懊悔,冲进盥洗室里开始整理。

  镜子里的女人满脸愁容,她想到了云书的那个计划。今天,无论如何不能被他看出破绽,她又用清水洗了一把脸,让自己冷静下来,拿着毛巾来到外面,还是有些失魂落魄。

  谭家骧也醒了,正在套上一件新的衬衫,见蕴兰出来,他挑挑眉,示意沈蕴兰帮他把衣服穿好。蕴兰犹豫了一秒钟,走过去,帮他从下面扣起,想到昨天晚上的事,不知道何时已经烧得面红耳赤,再往上扣两个,就要看他的神情了,她心中羞赧,想要离开,却被他抱住,逼她抬起头,看向自己,眼神中全是玩味。

  蕴兰不想被他调笑,率先解释:“昨天晚上,我是不是喝醉了?”说完,她就懊恼地想走开,自己真是做糊涂事。

  哪知道谭家骧却还是死死地箍住她,眼底漫出笑意,点点头:“是喝醉了,没想到那么点酒,你也能醉。”语气中尽是狎昵。

  蕴兰无地自容:“我没有说什么疯话吧?”说到这里,她心里隐隐有些担心,伸手帮他把最上面两颗扣子系好,生怕被他看出不对劲。

  他十分受用,含笑审视着沈蕴兰,想知道她到底记不记昨晚的事,促狭地说:“你真的不记得了?”

  蕴兰脸颊烧得更厉害,和昨晚的那种酡红又不一样,他刮了一下她的面颊,继续说:“昨天晚上,你说……”沈蕴兰伸手捂住他的嘴,接着又捂住自己耳朵,摇了摇脑袋:“别说了,别说了!”

  她气极了,在梳妆台前坐下梳头,在镜子里看见谭家骧仍含笑戏谑地看向自己,放下梳子转身看他,却又不知道说什么,谭家骧终于是走开去洗漱。

  盥洗室传来哗哗的水流声,蕴兰下定了决心。

  她走到门口,谭家骧果然还如从前一样,所谓洗脸,不过是拿毛巾胡乱擦了两下,就随手扔在一边。蕴兰走过去,重新拧了一遍毛巾,仔细挂好,抬眸望着他,轻轻地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谭家骧闻言面上一喜,沈蕴兰终于是愿意和自己回去了。

  俗话说,夫妻哪有隔夜仇,又说,床头吵架床尾和。沈蕴兰再闹脾气,现在不还是服服帖帖的。

  他把袖子往上挽了挽,单手负在腰侧:“总这两三天罢,在和几位族叔交代一些事情,毕竟姆妈的事,他们出了大力气。”声音里难得的有些喜悦。

  蕴兰低着头,好想在思考什么。他心中柔情万千,握住了妻子的手:“蕴兰,这一个多月,你也辛苦了。”蕴兰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回握住他的手。他顺势说:“这几天你就好好休息。”

  “说到休息,我倒是想起来,云书从宁港过来,她和我说,那边还挺好玩。可以买的东西也不少。”她尽量平静地说完这句话,看向谭家骧。

  谭家骧的脸上仍挂着笑容,眼底的神色却看不分明,蕴兰不敢低头,继续和他对望,他终于笑了笑:“怎么,你想去玩玩?”

  “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想来也没什么好玩的。”她不再看他,尽量若无其事地说。

  “你想到哪里去了,你和云书出去,我当然放心。“他伸手扶住了妻子的肩,“记得早点回来。”

  蕴兰笑了一下,又握住他的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异样。

  第58章 蓬山此去无多路

  上海、南京陷落以后,部分撤退下来的军队驻扎在宁港附近,日军急于西进,此刻这里倒暂时仍安宁,码头停靠着各国商船,英美法各国旗帜飘扬,汽笛声此起彼伏。

  云书和蕴兰从未如此轻松愉快,两人随处逛逛,甚至连电报局也进去了,又嬉笑着出来去看电影,到了太阳西斜,挑了一家有名的西菜馆子,酒和食材都是新鲜运来的,味道确实不错。前菜是周打汤,奶油味浓郁,云书要了一份英吉利猪扒,蕴兰要了一份烩水鸭柳,又要了一份石生油布丁,两个人分着吃,像是回到了上大学的时候,看着港口来往的船只,说说笑笑。

  不幸的是,吃完西菜不久,蕴兰肚子就疼的厉害。谭家骧原本安排了四个人跟着蕴兰,此刻两辆汽车浩浩荡荡地开到了医院,医生诊断是肠胃炎,建议蕴兰住院观察一晚。她做主,派两个人先回吴溪,告诉家里一声,让他们别担心,顺便把买来的礼物分给大家。

  谭家骧得知蕴兰病了,有点担心,晚上就想过去看看蕴兰,那两人劝了一下,少奶奶此刻想必早就歇下了,且有云书小姐陪着,不如看看明天白天能否如期回来,如果回不来,再去接也来得及。

  谭家骧觉得有道理,点点头同意了。第二日,他照例有事情要忙,到了快吃午饭的时分,黄维中就急急地来找谭tຊ家骧:“家骧,不好,出事了。”他少有如此慌张的时候,额头上甚至有汗渗下来。

  “少奶奶不见了!”

  “你说什么?!”谭家骧眉头紧皱,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黄维中走近两步,压低声音:“跟着去宁港的人来电话说,今天准备给少奶奶办理出院,哪知道病床上躺着的是陆云书,她装疯卖傻,硬是不说少奶奶去了哪里。”

  谭家骧一时间觉得耳边出现了电流的滋滋声,不能确定自己听到的话,每个字都听得懂,但落入耳中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脑海中有几秒的空白后,他才能重新感知这个世界,看着黄维中脸上涔涔的汗,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害怕,他抑制住内心的恐惧,霍地一声站了起来,背对着黄维中,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脸上的神情。

  钢笔的笔尖狠狠地扎紧手心里,仿佛要把那点薄茧彻底戳破,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存在,将手里的笔狠狠往地上一掼,犹不解气,又狠狠踢了一脚那条红木椅子,椅背只是撞在案条上来回晃了一下,鞋尖传来一阵痛意,愤怒彻底爆发出来。

  谭家骧咬牙切齿地说:“派人去搜了吗!”

  “这就去通知宪兵队和保安队,就是,要不要挑明了说?”

  “你动动脑子,这种事能大张旗鼓吗?”他的声音带着怒意,黄维中低下头,不敢看他。

  谭家骧胸口起伏不定,像只野兽,在屋内来回地踱步,一会儿,来到电话机前:“我是谭家骧,要军事统计局驻宁港办事处。”

  长途电话接线花费的时间较一般电话要长,黄维中看到谭家骧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爆起,极不耐烦地说:“对,是我,我马上过来。”

  挂下电话,他就往外走,边走边问:“陆云书在哪里?”

  “还在医院。”

  吴溪到宁港也不过几小时车程,云书在病房里呆着,哼着歌。

  这就是她的计划。她早早给在香港的骆医生发去了电报,告诉他蕴兰会过来,要他接待好。昨天晚上,两人先后支开跟着过来的人,偷偷换了身份,今天早上被他们发现的时候,蕴兰应该已经早就搭上了去香港的船,是一艘英国人的船,中国宪兵无权搜查,等到了香港,只要深居简出,更是找不到她。

  至于谭家骧这边,她来应付。她觉得自己犹如《红拂女》中的李靖,又像是舞台剧上的女主角,想着等会到陪峦,和同事们一说,搞不好要改成话剧排练。

  不行不行,那不就是在影射谭家,首先第一关审查就过不了。她忍住好笑,走廊却传来一阵脚步声,如她所料,是谭家骧。

  他一进来就勒令其他人出去,关上了门。云书神情自若,并不害怕。

  “陆小姐”,谭家骧的语气仍带着几分客气,“别开玩笑了,蕴兰去哪里了?”

  云书镇定地拿出一份文件:“她决意要和你离婚,这是她留下的离婚证明,就等你签字了。”

  谭家骧拿过那张纸,字迹清秀灵动,是沈蕴兰亲笔,他一行行看下去,他的出生年月、籍贯、姓名,她的出生年月、籍贯、姓名,同两年前在吴溪签署的那份婚书一样,后面却是: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民国 追妻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