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万人嫌恶女后_蝉不知雪 【完结+番外】(10)

  “至于碗筷,我跟你爹白日里背了些柴火,先去里正家换了几副。”

  “民以食为天,总得先将就着用起来。”

  “你等着,我和你爹这就去做,很快的。”

  姜长晟依旧说话不过脑子,听起来却也没什么恶意,纯粹是直白简单的性子使然,脱口便道:“娘,你先问清楚,姜虞她到底知不知道,咱们农家下的面,不过就是一碗素面,至多卧一颗鸡蛋,就已经算是顶好的吃食了。”

  “有的人家,新妇生子,才能吃上这么一碗。”

  “可不是姜虞以为的那种面……”

  “鸡腿熬汤,加一堆新奇稀罕的调料,再配上嫩生生的菜叶子。”

  “这春寒料峭地,咱们可给她弄不来新鲜蔬菜。”

  “你别满心欢喜地忙活一通,姜虞心里还指不定怎么嫌弃呢。”

  这话一出,姜母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做也不是,不做也不是。

  姜长澜眉头一皱,脸色当即沉了下来,抬手便在姜长晟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口无遮拦!”

  “往后说话之前,先在心里默数五个数。数完了还想说,再说。”

  “不然,就算给你请了武师傅、学了一身好武艺,你也成不了你想当的那种小将军。便是去做火头兵,怕是也没人愿意跟你搭伙。”

  姜长晟不明所以,捂着后脑勺回头瞪眼:“大哥!你又打我!”

  “我又没说错什么?”

  “这不是怕她吃不惯吗?她从小锦衣玉食,吃的都是山珍海味,哪尝过咱们这些东西……”

  “在敬安伯府里,便是喂狗的吃食,也比咱家的好吧?”

  他不就是怕姜虞吃不惯农家的粗茶淡饭,想让娘心里有个底吗?

  凭什么又打他!

  姜虞一本正经道:“四哥,我看着像那种不知好歹的人吗?”

  姜长晟更是端着一张脸:“不是像,就是。”

  旋即又喃喃自语:“瑶瑶突然吃上那些戏本子里才有的龙肝凤髓,会不会也吃不惯?”

  姜虞:确定了,姜长晟的确不是在编排她……

  “娘,你别听四哥瞎说。”

  “不管吃得惯吃不惯,都得吃。”

  “再说了,咱们一点一点把清苦日子,过成吃香喝辣的好日子,不是更有滋味吗?”

  “娘,您快去做吧,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姜母连声应下。

  姜长晟偷偷看了姜虞一眼,越发觉得她这张嘴,真是会说。

  怼他时,牙尖嘴利。

  哄爹娘、大哥时,花言巧语。

  哼!

  虚

  第12章 今日按约定,来退婚

  姜母一离开房间,脸上的笑便比哭还难看。

  她能说吗?

  昨儿夜里,他们夫妻俩被姜虞气得抱头痛哭,被褥都哭湿了一片,早已做好了低三下四供着姜虞的准备。

  可今日姜虞归家,却又是这样一副善解人意、温顺乖巧的模样。

  谁来告诉她,这到底是老天爷开了眼,让姜虞重新启智了?

  还是姜虞心里憋着别的坏水,挖了天大的坑正等着他们往里跳呢?

  不怪他们多疑……

  实在是,这变化太吓人了。

  姜母压低了声音道:“你说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父白了姜母一眼:“虞儿有心改过,一心向好,这是好事,该高兴才是。”

  姜母语塞。

  对牛弹琴!

  简直是对牛弹琴!

  “你没听过什么口蜜腹剑、笑里藏刀、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说法吗?”

  “万一……”

  姜父打断她,理所当然道:“就虞儿发起疯来要送咱老两口下地狱的架势,还用得着做戏?”

  “兴许就是疯累了,想做个好人呢?”

  “你这个人,虞儿闹了你担心,她好了你也担心。”

  “那你说,她到底该怎样你才放心?”

  姜母被说得有些挂不住脸:“我就不信,你一点儿都不发愁!”

  姜父煞有介事道:“愁啊,怎么不愁。”

  “愁明天怎么去面对陈家母子,这张老脸实在是臊得慌啊。”

  姜母恼了:“驴头不对马嘴。”

  可事到如今,似乎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件事的决定权,从来不在她手里,而在姜虞手上。

  “劈柴!”

  “烧水!”

  “再去鸡窝里拾两颗蛋来。”

  终于知道长晟随谁了!

  ……

  屋子里,姜长澜一直站在窗边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姜长晟。

  这张嘴,是得好好约束了。

  不然,迟早也要惹出大祸来。

  姜长晟被看得心虚不已:“我去瞧瞧爹娘还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姜长澜:“站住!”

  “从明日起,每日抄二十遍《论语·为政》里的‘多闻阙疑,慎言其余,则寡尤;多见阙殆,慎行其余,则寡悔。言寡尤,行寡悔,禄在其中矣’。”

  “抄不完,不许吃饭。”

  姜长晟哀嚎道:“大哥,我都听不太明白,怎么写!”

  “再说了,这不纯纯是浪费笔墨纸张吗?”

  姜长澜面沉如水,不为所动:“拿树枝在院里的土上写。”

  “让你说话不过脑子!”

  姜长晟不服气道:“比咒爹娘死的姜虞还不过脑子吗?”

  “若要罚,那就一起罚,不能只罚我一个!”

  姜长澜冷冷开口:“你倒是越发不知分寸了。”

  “我身为兄长,劝你一句,你反倒梗着脖子回上十句,性子愈发浮躁浅薄。”

  “抄书三十遍,好生磨一磨心性。”

  姜长晟:他听明白了,这是在问他是不是皮痒了。

  念及此,姜长晟垂下脑袋,像只被训蔫了的鹌鹑,缩着脖子,好半天才闷声道:“我错了还不行吗……”

  姜虞眨了眨眼,心底暗自一转,生出几分思量。

  这不正是拉近与姜长晟距离的好机会吗?

  还有什么比一起受罚,更能让人卸下心防,彼此接纳的呢?

  患难与共啊!

  “大哥……”姜虞当机立断,“四哥说得在理。”

  “凡事贵在公允,唯有持平相待,才能令人心服。我说的那些话句句戳人,比起四哥,更是不妥得多。”

  “既是有错,便该同受责罚。”

  “就算是多抄几遍,也是应当的。”

  姜长澜颇有些怀疑:“你确定抄了《地藏经》《往生咒》,还有多余的力气陪长晟罚抄?”

  姜虞:“确定。”

  姜长晟闻言,心里头五味杂陈。

  他纯粹是嘴贱,并非真想让姜虞一起受罚。

  “姜虞……”

  “你知道我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吗?”

  姜虞笑意盈盈,故意打趣:“对我跟你有难同当很是感动,想与我歃血结义?”

  姜长晟:“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姜虞不疾不徐:“我还以为四哥会说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呢。”

  姜长晟耳根一红。

  “怎么好话歹话,都被你一人说了!”

  旁观的姜长澜若有所思,没有插话,任由二人的“唇枪舌战”继续下去。

  要说姜家谁最不愿青瑶离开、最排斥姜虞回来……

  那非长晟莫属。

  他仿佛听到了姜虞在心底拨弄小算盘的声音。

  罢了,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

  翌日,天放了晴。

  一大早,姜父姜母便翻出婚书和信物,忍着心头滴血般的疼,从昨日的荷包里取出那一吊铜板,又将抠抠搜搜攒下的鸡蛋一一装进菜篮子里,准备登陈家的门。

  一为退婚,二为谢罪。

  谁让姜虞做的实在不是人事。

  他们做爹娘的,实在没脸空着手去。

  姜长澜看出父母的忐忑不安,主动道:“爹,娘,我随你们一道去。”

  “此事是我与陈褚约定好的,该在场。”

  姜母小声道:“虞儿呢……她可要去?”

  姜父与姜长澜不约而同道:“陈家那边,还不知道会说什么难听的话。她去了,少不得要受委屈。”

  “以她的脾气,若一时忍不住,能捅破天去。”

  “况且退婚有长辈在场便够了。”

  “至于赔罪,等她抄完经书、寻老木匠做好新牌位,再登门也不迟。”

  “那样显得有诚意些,陈家母子心里也能好受些。”

  姜母颔首:“说的也是。”

  “陈家母子这时候瞧见虞儿,那不是火上浇油吗。”

  姜长澜没有说出口的是,他怕姜虞见了陈褚,在陈褚刺激下,又闹出昨夜那般撞树寻死的事来。

  他不是每一次都能反应得过来,也不是每一次都拉得住。

  陈家的院门半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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