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万人嫌恶女后_蝉不知雪 【完结+番外】(109)

  指挥使听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姜姑娘,你行行好,想得正常些吧。”

  “还有,大人他只对你这样。”

  姜虞反而笑了起来:“想来是他瞧出我有成为女国医的潜质。”

  “也罢,往后我便多担待他几分。”

  人一般般,但眼光好,也算是个优点。

  指挥使彻底不想说话了。

  ……

  夜深了。

  萧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月色入户,如水如玉般皎洁,明晃晃地照在脸上,也让他更加清醒。

  他索性起身,借着月色与烛火,将两支竹签摆在案上,一遍一遍地看。

  “银河相隔两茫茫,相思难聚泪成行。”

  “前世修来今世缘,相逢一见便情牵。花开并蒂无离别,相守流年胜神仙。”

  为何抽到这两支签时,脑海里浮现的都是姜虞?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忽然抬手拿起那支寓意别离难聚的竹签,凑到烛火旁点燃。

  看着竹签缓缓燃成灰烬,案上便只余下那支缘定三生上上签。

  只要他活着,便不相信,有什么会让人落得银河相隔、两两相望的结局。

  萧魇擦拭干净手,穿好外袍,来到姜虞的厢房前,轻轻叩响了门。

  里面毫无回应。

  姜虞睡得正沉,半分没有萧魇那般辗转反侧的心绪。

  主要是累的。

  天不亮就起来洒扫庭院、擦桌抹椅,紧赶慢赶忙完认亲礼,又被萧魇拽来了圆福寺。

  别说她,就是拉磨的驴也该累了。

  萧魇又叩了叩门。

  姜虞不耐烦地一把扯过被子蒙住头,光明正大地掩耳盗铃。

  只要她没听见,外头就是没人。更何况,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

  除了萧魇,不可能有第二个人这么冒昧。

  窸窸窣窣的动静传到门外,萧魇弯了弯嘴角,继续一下一下叩着门,执拗又不肯罢休。

  姜虞闷在被子里,气得用脚直跺床板。

  萧魇当真无事生非。

  白日里争执不休,夜深了也不肯让人安生歇息。

  正常人敲两下无人应答,自会识趣离去。

  萧魇呢?

  他才是那个磨人的妖精吧!

  “姜虞,开门。”

  “我知道你醒了。”

  姜虞咬牙切齿,慢吞吞掀开被子,眼底满是被吵醒的烦躁。

  她到底造了什么孽,才会招惹上萧魇这号人物!

  今夜若不开门,他怕能在门外敲到天光破晓。

  姜虞随手捞过外衫披在身上,青丝松散垂落,眼皮恹恹耷拉着,一把拽开房门,语气满是幽怨:“大人,什么事不能明日再说?非要三更半夜扰人清梦。”

  “我不白吵醒你,陪我赏月,一刻钟一百两,你……”

  在看清姜虞的那一刹那,萧魇的呼吸骤然一滞,攥着银票的手不自觉地松开,几张银票洋洋洒洒飘落在地。

  从睡梦中被吵醒的姜虞,中衣领口松松垮垮,外衫随意套在身上,露出一截莹白的颈线。

  青丝未束,散乱地披在肩头与后背,几缕碎发黏在温热的颊边。

  眼皮半耷拉着,眼尾带着初醒的淡淡红晕。

  明明蹙着眉,神情里满是被人吵醒的烦闷,可整个人偏偏像一朵在夜色中静静开着的花,带着毫无防备的柔软。

  夜色静谧,四下无声。

  萧魇立在原地,目光克制地落在她脸上,不敢再下移半分。

  “一刻钟一百两?”

  姜虞没察觉自身模样不妥,弯腰拾起散落的银票,眉眼瞬间亮了几分,语气轻快起来:“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大人可要说话算数。”

  一刻便有百两,这一夜下来收入着实可观。

  如此一想,睡意顿时消散大半。

  赏月?

  她可太爱赏月了。

  今夜她奉陪到底。

  “大人?”姜虞把银票攥在手里,倚靠在门框上,仰头看着萧魇。

  见萧魇依旧不说话,她抬手在他面前摆了摆:“看什么呢?”

  萧魇别过头去:“你的衣裳没收拾整齐。”

  姜虞低头,这才意识到领口敞着,连忙拢了拢,巧声辩解:“大人,这可不是我不修边幅。实在是你来得猝不及防,我又怕你久等,这才匆匆开的门,你可万万不能因此搅扰了赏月的兴致。”

  一刻钟一百两的好事,可遇不可求。

  这话一出,萧魇心底翻涌不息的悸动忽然就平息了,四肢百骸里那些细细密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也被按了下去。

  这么好的月色,姜虞满心满眼里却只有银票。

  万般悸动,尽数落了空。

  “一刻钟一百两,本司督说话算数。”

  不管怎样,此刻姜虞的眼睛是亮晶晶的,他想和眼睛亮晶晶的她一起赏月。

  姜虞歪着脑袋追问:“那能赏到明早吗?”

  萧魇失笑:“姜虞,你可真贪心。”

  看在银票的份上,姜虞嘴甜得很:“我只对大人贪心。”

  萧魇:“准了!”

  萧魇拉着姜虞在屋顶坐下,侧头看着她,心里那些被压下去的悸动又隐隐冒了出来。

  “姜虞,你在想什么?”

  姜虞嘴比脑子快:“在想银票。”

  一想到明早揣着厚厚一沓银票,她都不敢想自己会是多么快乐的人。

  越想,嘴角越是止不住地上扬。

  萧魇脸一黑:“跟本司督赏月,你满脑子就只有银票?”

  姜虞扯了扯他的袖子:“大人,话不能这么说。您想想,银票是谁给的?”

  萧魇:“我。”

  姜虞一本正经:“那我心心念念着大人给的银票,不就是在念着大人吗?”

  萧魇:还能这样说?

  “花言巧语。”

  姜虞见萧魇没有真的生气,便更放松了些:“不是花言巧语,是肺腑之言。”

  “那大人在想什么呢?”

  萧魇望着姜虞:“在想你……”

  姜虞心头一颤。

  “在想你怎么能这么贪财,在想你上辈子是不是穷死的。”

  姜虞心想:果然是自己吓自己。

  她和萧魇……

  不,她是她,萧魇是萧魇。

  夜风拂过屋顶,卷起两人的衣袂,交叠摩挲,平白添了几分缱绻。

  草丛里虫鸣声一阵一阵,像是在替谁数着心跳。

  方才还叫嚣着要赏月到天亮的姜虞,没一会儿就撑不住了,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萧魇默默把肩膀挪近了些,昏昏欲睡的姜虞便直接靠了上来。

  月色依旧如水,皎洁如初。

  萧魇心想,哪里的月亮,都比上京城的好看。

  “姜虞,你说,这月色可美?”

  还惦记着银票的姜虞闭着眼睛喃喃:“美……非常美。”

  不仅美,还值钱。

  她可真是太喜欢了!

  萧魇轻声道:“是很美。”

  月色很美。

  赏月的人很好。

  今日之后,他不讨厌圆福寺

  第137章 喜欢萧魇的人,屈指可数

  这厢风柔月明,人美,岁月静好。

  姜虞枕着萧魇的肩膀越睡越沉,萧魇一会儿看看月亮,一会儿看看她,整个人也绵软柔和得不像话。

  连指挥使都忍不住感慨,大人总算是开窍了。

  如果忽略掉嘴硬和银票的话……

  桃源村姜家是另一番光景。

  堂屋的烛火亮着,姜家上上下下都没睡,就连陈褚也被姜父姜母留了下来。

  “你就那么眼睁睁看着那个来历不明的人把虞儿带走了?”姜母痛心疾首地指着姜长嵘的鼻子质问。

  “你想出海就出海,事先半点没想着跟家里人商量,先央求好了外人,回头才告知我们,还走的虞儿的门路!”

  “你说,你是不是为了出海赚大钱,就把虞儿舍出去了?”

  姜长嵘一个头两个大。

  他明明已经替姜虞打了圆场,可谁能想到,他那一向老实巴交的亲娘转头又去找陈褚问了一遍。

  陈褚似乎也知道萧魇的底细,嘴上照样帮着遮掩。

  坏就坏在,他和陈褚谁也没跟谁商量过,各说各的,话一出口就漏了馅。

  原谅他吧……

  他是真没想到,陈褚居然能把“表叔”这个身份接住,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硬说萧魇是姜虞在上京城里有渊源的长辈。

  一个人,两个来历,他娘当即起了疑心。

  更要命的是,长晟还在一旁又蠢又积极地画蛇添足,大哥也满头雾水地追问个不停,还顺便帮爹娘分析推敲。

  他和陈褚越往回找补,窟窿越大,越描越黑。

  到现在,娘依旧又气又急,才拿扫帚结结实实揍了他一顿,还没消停片刻,便又揪着他盘问起来。

  “娘,也不算是来路不明吧。”姜长嵘小声解释,“长晟的师父明显跟自称姜虞表叔的那人是相熟的,连陈褚也认识,兴许真是跟敬安伯府沾亲带故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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