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褚,你说是不是?”
姜长嵘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又一次把陈褚拖进了战火里。
陈褚只能硬着头皮接话:“我之前见过他,他的确说……自己是姜虞的表叔。”
姜母没好气道:“就算真是沾亲带故,也不该让虞儿深夜在外迟迟不归。”
“等他把人送回来,我必须问问,如此行事,到底是什么样的家教!”
姜长嵘和陈褚面面相觑。
问萧魇的礼数是谁教的?
普天之下,敢教萧魇规矩的人,大概只有景衡帝了。
至于那些对萧魇的做派指手画脚的人……坟头草都该有两尺高了。
姜长澜一针见血:“他也是皇镜司的?”
“看长晟师父对他的态度,想来他在皇镜司里的地位不低,又是从上京来的,不会是皇镜司的指挥使吧?”
姜长澜没敢往萧魇身上猜。
毕竟那位虽瞧着不好惹,但似乎还有几分善心,讲些规矩,甚至隐约有些尊老爱幼的做派。
怎么想都不像是那个臭名昭著的皇镜司司督。
姜长嵘抿了抿嘴。
大哥猜得大胆,但还不够。
“大哥,还是等姜虞回来你亲自问她吧。表叔的底细,她最清楚。”
“我在县城奔波营生,这次归家才头一回见他,实在说不清内情。”
姜母斜眼瞪着姜长嵘,冷声打断:“头一回见,你倒是张口就喊表叔。”
“头一回见,就厚着脸皮去求人帮你造船出海。”
“难不成人家天生就欠你的?”
“天底下从没有白来的好处,人家肯应下,必定是有所求。”
“你说说,你能拿什么去回报?”
姜母越说越气:“姜长嵘,我看你是一心想着发财,彻底钻到钱眼里去了。”
“若不是你先开口相求,阿虞也不会碍于情面,不得不跟着那人出门。”
姜长嵘急得满头大汗,百口莫辩。
他真的是尽力了!
“娘,您先消消气……”
“消气?”姜母抄起扫帚又朝姜长嵘挥来,“我把话撂在这,倘若虞儿有什么好歹,或是因你所累受了委屈、吃了苦头,你就别再惦记出海经商、发财致富的念头。索性剃度出家,日日为她祈福,一辈子静心悔过!”
姜长嵘抱着头躲闪,连声呼喊:“娘,您先住手!”
“我有个两全的法子,既能给阿虞寻个牢靠靠山,也保全她的名声。”
姜母:“讲!”
“咱们家不妨再办一场认亲礼。”姜长嵘急忙说道,“阿虞既然可以和陈褚结为异姓兄妹,那也能再顺势把这门表亲的关系彻底坐实。”
“先前姜虞唤他表叔,他也没有推辞,想来是愿意的。真定下名分后,长辈带着晚辈在外耽搁晚归,本就是寻常事,旁人也挑不出半点闲话。”
“以后,就算姜虞去了上京,也不会再被敬安伯府欺负了。”
“娘,您说呢?”
姜母还在若有所思,姜长澜和陈褚却几乎同时开了口。
“我不同意!”
“我同意!”
二人态度截然分明。
“陈褚?”姜长澜眉头紧皱,“你可想过其中利害?长晟拜师一事本就暗中行事,日后也绝不对外声张,没人会知晓他师从皇镜司。可若是姜虞认下这位同属皇镜司的人为表叔,这事便再也遮掩不住了。”
“天下文人清流如何鄙夷皇镜司,你我都清楚。”
“你我一个是她兄长,一个是她义兄,往后怕是再难被清流接纳。”
“更何况,我不同意,也不全是为自己考虑,是真觉得此事弊大于利。皇镜司四处树敌,那些人奈何不了皇镜司,难保不会把主意打到姜虞身上。”
“我不愿看着她日日身陷险境,活得提心吊胆。不如等那人送阿虞回来,摸清前因后果,再另寻稳妥的法子。”
陈褚垂下眼,遮住眼底的情绪,说出的话却让姜长澜怎么都听不明白。
“没有比做实表叔关系更稳妥的法子了。”
萧魇对姜虞的占有欲,强得令人发指。
警告他离远些时的不自知,看见他和姜虞并肩而立时的阴沉狠戾……
他担心,担心有朝一日萧魇会对姜虞强取豪夺。
到那时,他和姜家就算豁出命去护她,也不过是螳臂当车。
“长澜兄,我是真心实意觉得长嵘的建议可行。”
姜长澜的眉心狠狠跳了一下。
他很想问陈褚,是不是这些时日读古籍、看孤本,把脑子给看傻了。
“陈褚,你这……”
陈褚轻轻吁了口气:“长澜兄,就信我这一次。”
姜长澜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寸寸泛白。
姜母见陈褚一口赞同,姜长澜也不再争辩,便静下心细细琢磨起来。
片刻后,她转头看向姜父和姜长晟:“你们俩怎么看?”
姜父:“我都听你的。”
姜长晟挠挠头,憨憨一笑:“认了亲戚,亲上加亲,挺好的。”
反正已经多了一个义兄,再添一个表叔也不嫌多。
姜母在屋里来回踱步:“夜长梦多,明日他送虞儿回来,我便当面问一问。若他没有意见,这门亲戚就直接定下。”
“只是说实话,我心里实在不喜他这种不守规矩、不顾体统的做派!”
陈褚默默在心里接了一句,这世上喜欢萧魇的人,怕是也屈指可
第138章 大人对她爱的深沉
姜家人和陈褚一夜无眠,个个顶着两个大黑眼圈。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半夜合伙做贼去了。
姜母望了望渐渐亮起的天色,又看了看毫无动静的院门,咬牙切齿道:“他就真敢让虞儿在外头留宿一整夜!”
这一刻,她对萧魇的不喜,算是到了顶点。
姜长晟打了个哈欠,眼泪汪汪道:“娘,天亮了,我能先去睡一会儿了吗?”
“睡什么睡!”姜母直接道,“老老实实在这儿等着!”
姜长晟:“娘,姜虞说通宵会猝死的。”
……
圆福寺。
姜虞扭了扭僵硬的脖子,又低头看了看披在自己身上的外袍。
天已经大亮,远处甚至能看到早起扫洒的僧人了。
不是……
她现在已经困到能坐着睡一整夜了吗?
姜虞很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
“大人,这月赏了一整夜,是不是该……”她摊开手,意思再明白不过。
毕竟说好的,一刻钟一百两。
“大人,您看着给吧。”
萧魇看着一睁眼就满脑子只想着银票的姜虞,又好气又好笑。
“昨夜,月色美吗?”
银票还没全到手,姜虞笑得格外谄媚:“美,美得让人流连忘返。”
萧魇:“是美得让人睁不开眼。”
她是真能睡。他想动动肩膀都动不了,整条胳膊已经没了知觉。
姜虞听出他话里的含沙射影,却浑不在意,顺着他的话头往下接:“是是是,太美了,美得让人睁不开眼。”
“如此美的月色,大人赏得可还满意?”
满意就快结账啊!
萧魇递过去一方小印章:“这是酬劳。”
姜虞的小脸顿时皱了起来,嫌弃得明明白白。
又是这种中看不中用的东西,跟之前那枚玉佩一样。
当也不敢当,只能狐假虎威的时候拿出来用。
“大人,我是个俗人……”姜虞苦着脸,“有玉佩就够了,这印章……”
这印章,对她来说远没有真金白银有吸引力啊。
萧魇心里门清:“拿着这个印章,大乾任何一家恒昌钱庄都能支银子。一回一万两,花个几十回应该花不完。”
财迷心窍不是毛病。
他有的是银子。
替陛下当狗这些年,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姜虞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却迟迟没有伸手去接。
一回取一万两,几十回……
她是爱钱,但不是没脑子。
无功不受禄,东西太重,她接不住。
烫手啊。
她更怕这是裹了蜜的毒饵,后面等着她的是一口吞不下的钩子。
“大人,您大方起来真不像话。”姜虞咽了咽口水,“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该拿的不能拿。您还是随便赏我几张银票吧。”
萧魇瞥了姜虞一眼。
倒是警觉。
“这是我昨夜赏月时就想好给你的报酬,是你该得的。”
“昨夜的月色,是我家破人亡以后,赏到过最美的月色。”
“值了。”
“你安心收着。”
说着,他把印章往姜虞手里一塞。
姜虞捏着印章,犹犹豫豫开口:“大人,您该不会又盘算着,把我送进哪家高门后院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