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万人嫌恶女后_蝉不知雪 【完结+番外】(112)

  萧魇大权在握,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

  心心念念着圆福寺,这次去而复返,自然是要去一趟的。

  最好是把他和姜虞做过的事,原原本本重复一遍。

  萧魇如此心性,姜虞又该如何脱身呢?

  “我大致猜到了。”

  姜虞想起,陈褚早就知晓萧魇的身份,却始终没有点破,免得她窘迫难看,心底不由得生出暖意。

  “多谢义兄。”

  多谢他没有让她当场下不来台。

  多谢他愿意给她留一块遮羞布。

  姜长澜听不明白陈褚和姜虞之间打的哑谜,嘴唇动了几回,欲言又止。

  他想问那人究竟是什么身份,想问姜虞有没有受委屈,可话到嘴边,又不知从何说起。

  罢了,等那人走了,再找个机会细细问姜虞吧。

  堂屋里一下子安静了,人人都伸着脖子望向姜母和萧魇说话的那间小屋子。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过去,房门总算开了。

  姜母先走出来,脸色比起进屋时松动了些,可脸上的不快依旧没散尽。

  萧魇跟在后面,慢了半步,脸上平平淡淡,看不出情绪。

  只是他身上的锦袍皱了不少,下摆还沾了些尘土。

  姜虞没多想。

  屋顶坐一夜,又来回赶路,衣裳不皱不脏才怪。

  “娘。”

  姜母眼神复杂地看了姜虞一眼,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认亲的事先放一放。他急着离开,日后再说吧。”

  “昨日的事,下不为例。”

  话音落下,萧魇接过话头:“这次回京,我要带上姜四。他既然打定主意拜师习武,越早动身越好。”

  “我先去一趟清泉县,会留下一辆马车。等他收拾好东西,直接去城门口汇合就行。”

  陈褚一怔,没想到,萧魇竟真能把姜母说动。

  姜虞心里像猫抓挠似的,好奇得不行。

  这种关起门来说悄悄话的事,就该背着人。

  不然,谁能不好奇?

  “姜虞,药茶呢?”

  萧魇还是没忘药茶,仿佛他辛辛苦苦奔波这一趟,当真就只为了那罐茶。

  姜虞小跑着去了药房,从架子上取下那罐茶。

  萧魇接过来,朝姜父姜母行了个晚辈礼,转身便走。

  姜虞左看右看,丢下一句“娘,我去送送他”,就追了出去。

  她一心只想着去打听那关起门来的小秘密,压根没留意姜母听她这话时,眼神变得更复杂了。

  隔着车窗,萧魇一手轻摩挲着茶罐,另一只手从窗内递出一个小物件儿。

  “护身符?”姜虞歪头瞧着,满心疑惑,“哪儿来的?”

  在圆福寺里,她可没见萧魇去求护身符。

  萧魇神色略有些不自然:“昨夜离开斋堂回厢房后,我又折返去找了寺里的老和尚,请他诵经开光。”

  “有我在你身旁,自会护你事事顺心,所求皆吉。可我若不在,这枚护身符会替我护你周全。”

  “还有牵黄、擎苍,也暂且留在你身边。”

  姜虞更不明白了:“牵黄和擎苍不是留着监视我、好让我给齐娘子和怜玉看诊的?齐娘子前天已经走了,怜玉也好得差不多了……”

  萧魇打断她:“不是监视。”

  “你就说要不要。”

  姜虞毫不犹豫:“要啊。”

  送上门的护卫,哪有往外推的理。

  “那护身符呢

  第140章 算我求你,别祸害她了

  姜虞想了想,还是接了过来。

  萧魇这才满意。

  “大人,您跟我娘到底说了什么?”

  萧魇半真半假地答:“让她别急着给你说亲。有顶好顶好的亲事,正等着你呢。”

  不等姜虞反应过来,车窗已经合上了。

  直到马车走远,姜虞还站在原地一头雾水。

  她刚想夸萧魇总算学会做人了,还知道对她爹娘行晚辈礼,不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谁知道,临走又不讲人话了。

  萧魇不是说了,不会再随随便便把她塞进什么人的后院了吗?

  怎么又提起她的亲事了?

  话都说不清楚,还有脸喝她亲手炮制的药茶?

  渴死都不配!

  “虞儿,马车都走远了,别看了……”姜母不知何时走到了姜虞身侧,一脸一言难尽。

  马车早就没了影子,虞儿还站在门口舍不得进门。

  这……

  姜虞不觉有异,抬手把护身符系在腰间,随口解释道:“娘,我没看。”

  “我就是后悔把药茶给他,喂狗都不该给他的。”

  姜母:???

  “走,回家。”

  “娘还有些事,想好好问问你。”

  姜虞更头大了。

  明明是萧魇点的火,他倒好,一走了之,留下她一个人招架所有人的盘问。

  真是不做人!

  ……

  荣济堂里。

  徐老大夫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压根不敢相信自己方才听到的话。

  “萧魇,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萧魇原话复述:“我想拜托你用心替我治病,我想好好活着,长命百岁。”

  徐老大夫攥着手里的药材,指节捏得咯吱响:“还有后面那句。”

  萧魇:“圆福寺的老和尚说,我和姜虞有三生缘分。那晚寺中的月色也让我看清,她在我心里,从来都不一样。”

  “她比月色还要好看。”

  徐老大夫再也忍不下去,一把将手中药材朝着萧魇砸了过去。

  “你简直在说胡话!”

  “你好好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手上背负多少仇怨,一路走来又造了多少孽。先前你步步紧逼,把她拉上你的贼船,这事我暂且不计较,可你如今,居然还想和她相守度日?”

  “萧魇,看在我曾帮你剔骨换脸、数次救你性命的情分上,别再惦记姜虞了。”

  “算我求你,别祸害她了。”

  萧魇没有躲。

  药材碎末簌簌落在肩上,他也不拂,只是喃喃重复了一句:“祸害?”

  徐老大夫气得胡子直颤,嘴上毫不留情:“对,就是祸害!你不要冥顽不灵,她……”

  “可我会妒忌,妒忌的想杀人。”萧魇打断了徐老大夫的话。

  “我试过了。”

  “在上京,哪怕挨了五十廷杖,我还是心心念念想见她,想她信里说的药茶、说的月色。那时我还没想清楚为什么惦念她,只以为是因为明知她满口谎言,想去拆穿,也想着万一有一句是真的。”

  “从上京到桃源村的路上,我是欢喜的。”

  “可看见她穿着青色罗裙与陈褚拜天地时,我又妒忌了。”

  “知道那只是义兄妹的认亲礼后,心里依旧憋闷,但还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有一种‘心里的大敌竟然干了搬起石头砸自己脚、自断后路的蠢事’那种荒谬的窃喜。”

  “就连宴席之上,见姜家族亲待我冷淡,我都别扭又幼稚,偏要开口说要在此办学堂,只想让他们高看我一眼。”

  “再后来,我带她去成衣铺子挑新裙,只为换掉那身碍眼的青衣。带她去圆福寺求签、看山月。”

  萧魇语速越来越快,语气执拗又急切,像终于攥住了一份无可辩驳的凭据,证明他和姜虞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陈褚也曾陪她求签。他站在一旁时,她连摇四支下下大凶。最后还是陈褚伸手相助,才勉强得出一支中签、一支拨云见日的上签。”

  “可换了我不一样。”

  “我不必插手,只需静静站在她身侧,她便签签大吉。”

  “有她在旁,我所求亦是龙行云起的上上吉兆。”

  “昨日我们同求的那支签,签文写得清清楚楚,前世修来今世缘,相逢一见便情牵。花开并蒂无离别,相守流年胜神仙。”

  “圆福寺的解签的老和尚也说,三生缘定,佳偶天成,彼此照拂,岁岁平安。”

  徐老大夫看着萧魇这副油盐不进还自欺欺人的模样,一时无言以对。

  像萧魇这种性情、这种经历的人,最易生出偏执。而不合时宜的偏执,就是一把刀。

  伤人伤己。

  再说姜虞,看着性情随和、能屈能伸,骨子里却带着一股韧劲。真若是被逼到走投无路,她也做得出来玉石俱焚、一了百了的事。

  “萧魇。”徐老大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火气,语重心长,“我与你父辈有交情,算得上是你的长辈。如今这世上,肯掏心窝子劝你的人,已然不多了。”

  “你想过没有?那些签文不过是几根竹签。你信它,它就是天意。你不信,它就是几根破竹子,是最寻常不过的物件儿。”

  “你活了二十多年,从前不信命,怎么到了姜虞这儿,忽然就信了?”

  萧魇掷地有声:“我就是信旁人伴她,皆是坎坷凶煞。我在,她便岁岁顺遂,事事吉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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