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万人嫌恶女后_蝉不知雪 【完结+番外】(120)

  妇人见姜虞只搭了搭脉便说准了病症,也顾不上羞怯,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急忙道:“有五年多了。起初只是月事时血量多些,平日里偶尔漏几滴,我还以为是下地累着了,没当回事……”

  其实当回事也没用。

  拿不出银子看大夫是一桩,更怕外头的风言风语,想着熬一熬兴许就好了。

  “后来月事就总也干净不了,肚子也越疼越厉害。”

  “我家里人说……”

  说到此,妇人像是难以启齿,停了片刻,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继续道:“我家里人说我不检点,得了脏病。我更不敢跟人提了。”

  “从去年年底开始,隔三岔五就出血,量越来越大,有一回直接流血晕了过去。”

  “昨夜里又流了,到现在还垫着月事带,走路都在发飘。”

  “大夫,这不是脏病吧?”妇人怯怯地问。

  姜虞摇了摇头:“不是。就是胞宫生了病。若是五年前刚犯的时候就找大夫看,或是好好将养些时日,也能稳住。眼下是拖得太重了。”

  “不过……还能治。”

  妇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不可置信地追问:“能治?”

  “能治。但你昨夜又开始出血,得先止血,再慢慢消掉硬块。”姜虞一面说,一面提笔蘸墨,在纸上落下方子。

  “三七、蒲黄……”

  “桂枝、桃仁、丹皮、茯苓……”

  “平日里还可以用三棱、莪术磨成粉,拿醋调了,敷在小腹上。”

  写完药方,姜虞再次抬起头:“你这病拖了太久,一时半会儿很难断根。不过你是我坐堂后,第一个来找我看诊的病人,整个疗程的药,你只管拿着我开的方子去荣济堂抓,都记在我账上。”

  妇人双手接过药方。

  她不识字,可这不妨碍她泪眼模糊地盯着那几行字。

  哪有人年复一年的流血,会不怕的?

  只是不敢治,也治不起。

  “多谢姜大夫……多谢女菩萨……”

  那声“女菩萨”叫得姜虞浑身不自在。

  她虽然存了私心,本就是冲着名望来的,可被人这么直白地一喊,脸上还是忍不住有些发

  第150章 拿银钱把人格分作三六九等

  “不必这样。”姜虞又多问了一句,“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坐诊的?”

  莫不是牵黄终于开窍了?

  妇人止住哭泣,颤声道:“今儿上午我在河边洗衣裳,听见外头有人说,荣济堂来了位女大夫,人美心善,是徐老大夫的弟子,七日内诊费全免。”

  “我就动了心思……想着死马当活马医,万一能活呢……”

  “姜大夫,我不是说您医术不好……”

  姜虞递过去一方素色帕子:“没事,当大夫的,头一回坐堂,总免不了被人质疑医术。你拿着方子去抓药吧。止血这段时间,最好不要干重活,稍微将养几日。”

  妇人攥着帕子舍不得用,又是一番千恩万谢。

  “姜大夫,我……我会日日替您祈福的,也会替您宣扬您的医术。”

  “七天内来看病,真的不收诊费吗?”

  姜虞笑了:“对,诊费不收。不过,可不会像对你这样,连疗程里的药材钱都一块儿包了。”

  “您是头一个来给我开张的,这才特殊。”

  该说明白的还是得说明白。

  尤其是,她也不愿日后闹出什么升米恩、斗米仇的糟心事。

  不过,等她的名头渐渐打出去了,倒是可以每月匀出三天来,专门义诊。

  妇人听了这话,再一次庆幸自己方才鼓起了勇气。她捧着方子去抓药,刚踏上台阶,又折返回来,朝着姜虞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这才转身进了荣济堂。

  姜虞惊得一下子从藤椅上站了起来。

  谁说人在贫穷拮据的时候会变得狭隘恶毒?

  这话也太绝对了。

  拿银钱把人格分作三六九等,那才是最恶毒的事。

  说那种话的人,才是真正的狭隘。

  目送妇人取完药离开,姜虞重新坐好,也不惦记着去午休了。

  万一……万一还有病人来呢。

  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有一就有二。

  姜虞想得很开。

  不知是那些不信邪的人一直盯着荣济堂门口瞧新鲜,还是牵黄跑断了腿在街上吆喝,没多久,消息就散开了……

  姜大夫那儿,终于开张了!

  有人觉得那妇人不过是贪图不收诊金的便宜,也有人后知后觉地琢磨,姜虞或许真有几分本事。

  不然徐老大夫能任由她在荣济堂门口坐堂?

  那不是砸自己招牌吗?

  等听说那妇人因为是头一个找姜虞看诊的,不只免了诊费,连全程抓药钱的都被姜虞包揽了,好些人悔得捶胸顿足。

  再这么观望下去,等过了这七天,不收诊费的好处也没了。

  牵黄趁热打铁,又哄来了两个病人让姜虞瞧。

  日头偏西,凉风渐起,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

  听着姜虞说得头头是道,病人也连连点头,众人越发相信,这不是个绣花枕头。

  清泉县怕是要出个厉害的女大夫了,还是有正经师门的那种。

  横竖看个诊又不会掉块肉,诊费也不收,来都来了。

  这念头一传十、十传百,姜虞的案桌前,终于排起了队。

  徐老大夫时不时走出来,倚着门框张望。

  都说酒香不怕巷子深,可这势头,比他想的要顺当得多。

  只是他不明白,姜虞为何突然变得着急,像是暗处有什么东西在催着她壮大自己。

  该不会是被萧魇那个狗东西吓着了吧?

  那萧魇可真是该死呀。

  ……

  杏坡村。

  周茂富等了又等,一连几日过去,还是没见姜虞的影子。

  他只能继续在姜怡面前做戏,可耐心一天比一天少,脸上的笑也一天比一天假。

  “姜怡,你说姜虞怎么还不来?是不是还在怪我,还惦记着让你跟我和离?”

  “她一天不来,我这心里头就一天不踏实。”

  姜怡喝着甜丝丝的红糖蛋花。

  周茂富在一旁替她摇着扇子。

  “这才过了几日,兴许是货郎还没把口信送到呢。你想想,货郎走街串巷的,一个村子一个村子地转,哪能那么快。”

  周茂富摇扇子的手僵了一下。这低三下四做孙子的日子,他真是受够了。

  姜怡也真是,他客气说摇扇子,她就真让他摇。

  他说煮红糖蛋花汤,她也真让他煮。

  半点儿不知道客气。

  “是我沉不住气,说到底还是盼着你娘家能接纳我。

  姜怡眯着眼:“茂富,你心放宽些。再等两天,准有回音。”

  “对了,那日去寺里烧完香,我顺道去镇上医馆让老大夫把了把脉。他说我身子养得差不多了,往后可以…

  周茂富打断了姜怡:“姜怡,咱们的孩子,总得在两家人都盼着的时候来才好……”

  他对姜怡的话嗤之以鼻。

  三年多了,要是能生,早就生了。

  姜怡正想说什么,院门忽然被拍得啪啪响。

  周茂富心中一喜。

  该不会是刚念叨姜虞,人就到了吧?

  不管姜虞是不是黄花大闺女,好歹是锦衣玉食养大的娇小姐,身段样貌哪是姜怡能比的。

  姜怡生不出,姜家补他一个,理所当然。

  他把扇子一扔,大步流星跑去开门。

  门一拉开,笑容拧在了脸上。

  不是姜虞,是那个传口信的货郎。

  “怎么是你?”失望太甚,话脱口而出。

  货郎开门见山:“你娘子的小妹说了,手头还有个病人,暂时抽不开身,过几日再来看你娘子。”

  说完,摊开手,玩笑道:“周屠户,传口信儿,一枚铜钱也得给一枚吧?瞧你家这亮堂堂的砖瓦房,可别做那种抠门的人,可容易生孩子没屁眼儿。”

  周茂富拳头一攥,眉毛竖起来,眼睛瞪得溜圆,瓮声瓮气地吼道:“你是不是不想在杏坡村卖货了?”

  “我告诉你,去外头打听打听,杏坡村吃的猪肉全是从我这儿买的。我一句话出去,你这驴车摊子就别想再有人光顾。”

  货郎什么阵仗没见过?

  走街串巷这些年,可不是被吓大的。

  他原本只是半真半假地逗个趣,这下倒真来了气。

  “周屠户,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杏坡村是只有你一家卖肉,可镇上的屠夫多了去了,肉不比您差,价钱还公道实惠。”

  “你要是不想做杏坡村这趟买卖,成啊……我这几天就跟别的屠夫谈好,往后我替他们捎着卖。”

  “真以为,给你传口信儿就是欠你的?”

  货郎低头瞅了瞅腰上装着驱蚊虫药草的荷包,心里头又暗暗比较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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