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万人嫌恶女后_蝉不知雪 【完结+番外】(159)

  “这两个月来,义兄和大哥习字作文,用的都是这批特制的纸。”

  “可这张反诗纸上无香

  第200章 摇身一变成了苦主

  县令将信将疑地重新接过那张反诗纸,凑到鼻端仔细嗅了嗅,眉头越皱越紧。

  确实没有姜虞所说的那股极淡的清雅香气。

  但,有一股混杂的汗味。

  终究是天热,这纸又经了太多人的手,就算原先有香,也早被汗遮掩住了。

  若真靠这一缕香气来替陈褚脱罪,怕是太过牵强,也难以服众。

  这般想着,县令也就这般问出了口。

  姜虞还没来得及答话,广庭上便有人接了一句:“大人说的是。若这香气本就淡得闻不出,那有没有香,还不是凭她一张嘴说了算?”

  “再说了,她说特制的就是特制的?我们日日与陈褚同窗,可从没听说过他用的纸有什么特别之处。若真能留香百日,我们怎会毫无察觉?”

  姜虞没有慌。

  陈褚也没有慌。

  他不远不近的望着她,见她胸有成竹、笑意浅浅,像是月光洒在江面上,粼粼生辉,看得人心里莫名安定。

  姜虞可以的。

  她一定可以的。

  她聪慧,且不打无准备之仗。

  县令并未出声制止学子们三三两两的议论。

  他也在等,等姜虞如何应对这些接二连三抛来的问难。

  姜虞面上笑意不减。

  这鱼,随便钓钓不就出来了吗?

  她没有一开始就把所有的证据一口气摊在台面上,为的就是留出余地,让那些藏在暗处的人自己冒出头来。

  多钓钓,就干净了。

  “大人,我寻的那家造纸铺子叫松溪纸坊。因我当时提的要求繁琐,掌柜的特地白纸黑字记了下来,大人只管遣官差前去一问便知。

  “另外,大人还可以将我义兄和大哥这两个月来交上的课业全部取来,再将他们号舍里剩余的纸张也一并拿来比对,看看那些纸上是不是都带着同一种香气。”

  县令眸光一动,心里有些拿不准姜虞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即便在松溪纸坊留了底账,这证据说到底还是不够硬、不够重。

  可姜虞既然敢当众提出来,想必不会只有这一步棋。

  无论如何,卫布政使的面子摆在那里,他都得尽心尽力地顺着姜虞的话去查上一查。

  查得出东西来,那是他秉公断案。

  查不出东西来,他也算是给足了布政使府颜面。

  时间一点点推移。

  先是有官差取来了陈褚和姜长澜号舍里的余纸,以及这两个月来交上的课业呈到案前。

  县令细闻,果然有一股清雅绵长的香气,似有凝神静气之效。

  又过了两刻钟,前去松溪纸坊的官差也脚步匆匆地赶了回来,手里捧着一本旧账簿,喘着气道:“大人,松溪纸坊的掌柜证实,姜女医确实在两个多月前定制过一批纸,纸浆中掺了特制的香粉,底账在此。”

  广庭上又有人出声质疑:“就算真定制了纸,纸上也真有香,可谁又能保证写反诗的那张纸上原先就没有香?那张纸在这么多人手里传过,又露天搁了这许久,风一吹,香气早散尽了也说不准。”

  “再者说,谁能保证每一张纸的留香当真能如姜女医所言,留足百日?拿这个当证据,未免也太儿戏了些。”

  县令似笑非笑的看向陈褚的夫子和书院的山长。

  “看来,陈褚平日里的人缘,着实不怎么样啊。一个个也算是同窗,如今好不容易有证据摆出来了,却还有人落井下石,巴不得这反诗就是陈褚写的。”

  “据本官所知,陈褚的才学不俗,在书院中算得上出类拔萃。那他这般遭人记恨,到底是空有才学、人品卑劣,还是有些学子嫉贤妒能,学识不如人,便想用这种下作手段把人拉下去?”

  山长听得冷汗涔涔。

  陈褚的夫子更是不知该如何接话。

  县令的话若传出去,旁人便会以为书院学风不正,纵容学子相互倾轧,往后还有什么脸面教书育人。

  陈褚见状,替书院兜住了脸面。

  “大人,学生斗胆说一句公道话,书院之中,山长博学多才,夫子们呕心沥血,大多数学子也都是点灯熬油、勤恳苦读的。学生在此求学数载,虽也见过寥寥数人恃强凌弱、孤立同窗之事,但学生以为,这世上任何一处地方,有光明便有阴影,非书院之过,更非山长与夫子们之过。”

  在眼下这个时候,这番开脱的话,由谁说出口,都不及从陈褚嘴里说出来有分量。

  县令暗暗赞许。

  这份格局、这份气度,确实不俗。

  有姜虞这样既有本事又有门路的义妹,是陈褚的福气。

  可前提是,陈褚自己也撑了住这份福气。

  “陈褚、姜虞,方才的话你们也听见了。广庭之上仍有学子心存疑虑,本官也以为,单凭纸张上的气味作为证据,确实太过单薄。”

  “兹事体大,这可是谋反的大罪,要洗清嫌疑,还得拿出更有力的证据来。”

  “墨。”姜虞朱唇轻启,“我在义兄和大哥的墨里添了两味药材……”

  “不会又是气味吧?”

  姜虞摇了摇头:“不是气味,是颜色。”

  “义兄和大哥所用的墨,平日里看着与寻常墨并无分别,都是黑色的。但只要淋上另一种无色药水,便会转为蓝色。”

  说着,她从腰间挎包里取出一只小竹筒,手一扬,将药水倒在陈褚平日的课业上,墨迹由黑变蓝,清晰分明。

  “大人,我能否蘸一滴药水,点在反诗的其中一个字上,绝不会毁损原物。”

  “反诗内容已在众目睽睽之下传遍,民女也不会天真到以为毁了一页纸,就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县令点了点头:“准。”

  姜虞走上前去,取了一根干净的细签,蘸了药水,轻轻点在反诗末尾那个台字上。

  一息、两息过去,那个字只是被药水缓缓洇开,却没有任何颜色变化。

  “大人,如此可能证明我义兄的清白?”

  “一首反诗,纸张不是我义兄的,墨也不是我义兄的,偏偏字迹和文风却像他,民女很难不怀疑,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栽赃嫁祸,有人模仿了他的字迹和文风。”

  “若非民女贪玩,义兄和大哥又由着我胡闹,怕是根本寻不出法子、拿不出证据来替他洗清冤屈。”

  “还请大人明查,揪出那幕后黑手。今日能以反诗陷害我义兄,来日若旁人碍了他的路,只怕他会想出更缺德、更阴险的法子来栽赃陷害。书院本是教书育人之地,学子们寒窗苦读只为科考,那样的害群之马,不配也不该留在那里。”

  县令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从此刻起,陈褚摇身一变成了苦主,有嫌疑的,变成了站在广庭之上的学子、山长和夫子。

  “求大人还学生一个清白。”陈褚顺势

  第201章 柔弱不能自理

  广庭之上有人见这把火要烧到自己身上,慌乱之中口不择言地嚷道:“陈褚用这特制的墨和纸张,不过就是这两个月的事。万一那反诗不是这两个月内写的,而是更早之前所作呢?若是那样,这两个证据便都站不住脚了。”

  县令皱了皱眉:“你们读了这么多年书,难道不知墨迹和纸张的年份是可以大致分辨的?还是说,你们以为陈褚在写反诗时,就已经算准了会有人来告发本官,还特地煞费苦心地做旧或做新来掩人耳目?”

  “那他直接毁了便是,又何必夹在书册里。”

  纸张能查来历,墨迹能辨新旧。

  懂行的人一验便知,墨色是近日所书还是数月前所留。

  “查!”

  “本官倒要看看,是什么宵小之辈,敢在这本该最有浩然气的书院里,行这等下三烂的勾当。”

  “搜号舍!”

  “所有号舍,一间都别放过。”

  “再一一问询书院的山长与夫子,这两月来,书院可曾有过什么异样?有没有人突然出入频繁,或者有人请假离院数日?”

  “再问,可有谁曾见过可疑之人出入陈褚的号舍?”

  说到此,县令顿了顿,目光扫过广庭的所有学子,方继续道:“本官劝你们,若有知情的、或是有用得上的消息,尽早坦白,免得牵连自身。否则,本官会一纸公文禀明上官,请人来细查。反诗一案一日过不去,你们所有人便一日不得离开书院。”

  “秋闱将至,若因此耽搁了,那就又是一个三年,你们最好心里有数。”

  若只是陈褚一人惹上麻烦,多的是人袖手旁观、事不关己。

  可一旦这麻烦扩大到要耽搁所有人的秋闱,那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关乎切身利益,谁还能装作看不见?

  至于捅破天……

  反诗一案,他倒还真不怕闹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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