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也是本宫思虑不周,这么大张旗鼓把人送到侯府,怕是少不得要惹人议论。这事,可需要本宫出面澄清澄清?”
温峥连忙道:“哪里还敢劳驾殿下。”
温仪公主笑了笑:“也是,你们情深似海、生同寝死同穴的,这般坚定,哪里会被几句风言风语动摇。”
“那本宫就等着喝你们的喜酒了。虽说只是个通房丫鬟,但到底是世子的心上人,摆几桌酒还是使得的。到时候,本宫一定来赏这个脸。”
宋青瑶经此一遭,等不了五年了,也就只能是个通房丫鬟。若肃宁侯府真要明媒正娶地迎其进门,那才是把脸丢尽了。
“宋青瑶,你那位仙人之姿的养兄,本宫何时能见上一见?是你想法子哄他来上京,还是本宫纡尊降贵亲自去会他?”
不等宋青瑶答话,温仪公主又自顾自地接了下去:“罢了,还是本宫走一趟吧。若他真有你说的那般好,倒也值得本宫费些心思。”
“可若见了面,发现是你夸大其词,那便是你入了温世子的后院,本宫也要把你浸了猪笼,再把这温世子抢进公主府去。”
宋青瑶恭恭敬敬:“必不会让殿下失望。”
姜长澜那张脸,本就是老天爷偏了心才造出来的。
她原本没打算这么早把他推到温仪公主面前,可事赶事到了这一步,也由不得她挑时候了。
时也,命也。
姜长澜怪不得她。
他不是一直想出人头地吗?
她如今把捷径铺到他脚下了,他该感激她才对。
温仪公主的凤驾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肃宁侯府,花厅里终于只剩下温峥和宋青瑶二人。
温峥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人,只觉得说不出的陌生。他有很多话想问,可喉咙像塞了团湿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宋青瑶见状,连忙起身上前,攥住他的衣角,仰起脸望着他,可怜道:“峥哥哥,我知道今日又让你丢人了。可你信我,我真的清清白白,我连那人姓甚名谁都不知道,怎可能与他行不轨之事?是有人算计了我,故意引我去那里,又故意让温仪公主撞见的。峥哥哥,你一定要信我……”
“我不怕验身,只要你一句话,我现在就验。”
温峥想抽回自己的衣角,可验身二字又让他狠不下心来,半晌才勉强开口:“你为何把姜长澜推给温仪公主?他是你养兄,又不是陈褚,你……”
宋青瑶哭得更凶了:“那我怎么办?眼睁睁看着温仪公主为难你、逼你尚公主?你的志向、你的前途,都不要了?如今侯爷已对你多有不满,庶长子的事又还没查清,若你再跟温仪公主扯上关系,你这世子的位子还坐不坐得稳?”
“我可以不做世子夫人,可你不能不是世子啊。今日的事是我惹出来的,我自己不想法子补救,难道真让你替我扛着?”
“大哥是那么好的人,你以为把他推出去,我心里就好受?可在你和大哥之间,我选你。在你和所有人之间,我都选你。就算将来大哥知道了恨我、报复我,我也认了。”
温峥有些动容。
“青瑶,事已至此,你留在敬安伯府,怕是只有去剃发清修这一条路了。我不愿见你落得那般凄苦,你可愿先入肃宁侯府?只要我娶了你,总会有人愿意信你是清白的。”
“只是陛下金口玉言在前,我五年内不得娶妻纳妾,只能先委屈你做通房了。但我答应你,这五年,我一定好生办差、立功,等风头过去,五年期满,我便去求陛下开恩,允我将你扶正。这期间,我绝不纳旁人,只守着你一人。”
“峥哥哥,你当真还愿意要我?还愿意为我筹谋?”宋青瑶满脸感动。
通房……
短短几个月,她便只配以通房的身份进门了。
可英雄不问出处,只要温峥心里还有她,她就能在肃宁侯府里站稳脚跟。
只要能怀上温峥的子嗣,她的来日,还是一片敞亮。
眼下不是计较名分的时候!
“峥哥哥,侯爷那边……会同意吗?”
“日后,你若是负了我,我便一头撞死了去。”
温峥看着宋青瑶,叹了口气:“我不会负你。你若不信,我可以白纸黑字提前写下来安你的心。”
“父亲那边,我会去说服的。”
“半月之内,我便抬你入府。虽不能给你正妻的名分,但我会竭尽全力,给你一场体面的大婚。”
宋青瑶假意推辞了一句:“这……不太好吧?”
温峥:“青瑶,你在我面前不必这般口是心非。想要便说想要,我能理解的。”
宋青瑶的心颤了一下,但悸动很快便被惋惜压了下去。
她惋惜的是温峥的权势终究还不够盛。
若他能像萧魇那般说一不二,什么流言蜚语都伤不了她,她又何须跪在温仪公主面前摇尾乞怜。
除了惋惜,还有庆幸。
庆幸温峥一如既往的好糊
第211章 说起荤话,三天三夜都不带重样的
温峥完全没有料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他原以为,就算一哭二闹三上吊,父亲都不会松口。
“父亲,我说要迎青瑶入府,您听清了吗?”
“听见了,迎吧。”
“父亲,我打算五年后用功绩求陛下开恩,将她扶正。”
“也听见了。”
倘若温峥真能立下那样的大功,那太阳怕是也要打西边出来了。
“那我明日便让人去下聘?”
“你若不怕御史弹劾,尽管去。”
“那抬她进府的日子,就定在半月后?”
“你的通房,你自己拿主意。便是三日后抬进来,也随你。”
温峥瞠目结舌,愣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您不管我了?”
肃宁侯睨了温峥一眼:“我管你的时候,你拿我当仇人。如今由着你了,你又摆出这副不乐意的样子。”
“那算了,你别抬她进府了,往后跟她断干净。”
温峥噎了一下:“父亲,我不是那个意思。除了青瑶的事,旁的我都听您的。”
再除了让他把世子之位让出去。
肃宁侯:“随你。”
就这样,温峥晕晕乎乎地离开了书房。
心下因即将和宋青瑶长相厮守而生的雀跃,少了一大截儿。
父亲为什么不阻止他?
父亲不应该劈头盖脸地骂他,再抽出鞭子甩他一通,再罚跪祠堂、抄家规吗?
不该是这样的啊……
他走着走着,都开始设想着,要不掉头回去,让父亲扇他两巴掌,把漏掉的步骤补上算了。
……
那厢,温仪公主就没温峥这么顺当了。
她当真使出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招数,可向来惯着她的景衡帝,这一回却铁了心不松口。
“上京若待腻了,朕便派些人护送你去江南、去塞北,见识见识别处的风光,这都可以。可你偏要卯足了劲往那穷乡僻壤里钻。清泉县那地方,到底有什么人值得你这般惦记?还是说,是谁在撺掇你非挑这个时候动身去?”
温仪大张旗鼓捆了宋青瑶送去肃宁侯府的事,他自然一清二楚。
他更知道,温仪去时怒气冲冲,离开时却眉开眼笑。
肃宁侯府到底许了她什么?
还是说,肃宁侯府察觉到他派萧魇去查反诗案,故意让温仪插上一脚,好搅浑这池水?
想到这个可能,景衡帝看向温仪公主的眼神又冷了几分。
温仪公主一愣。
她不过是想去清泉县亲眼瞧瞧那个叫姜长澜的书生,看看值不值得她费些心思把人弄进公主府。
这种小事,从前也不是没干过,怎的父皇这回就大动肝火了?
“父皇,您不疼儿臣了吗?”温仪公主委屈巴巴。
景衡帝依旧冷着脸:“现在不能去。你若真想去,一月后再动身。”
温仪公主心里有些发毛,不敢再恃宠而骄,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了下来。
等一个月便等一个月吧,难不成那书生还能长翅膀飞了?
就算真长了翅膀,她也能给折了。
有翅膀有傲骨的,驯起来才更有意思。
再说了,敬安伯府真假千金各归其位,那宋虞便是姜长澜的亲妹妹了。
宋虞是个好拿捏的,蠢笨又欺软怕硬,她只需连哄带吓,宋虞为了自保,也会跟她里应外合,乖乖把姜长澜送进公主府来。
终归是她的囊中之物,急也不在这一时。
“父皇,您保重身子,莫要动气,这回是儿臣任性了。”
景衡帝没好气道:“你那些荒唐事,朕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也别太过分了,总让朕替你收拾烂摊子。不该碰、不能碰的人,把手收好了。”
“这一个月,你便在府里好生修身养性吧。”
温仪公主的脸都绿了。
让她在府里修身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