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阴差阳错,好一个恰好。
不过,按理说,声名狼藉的萧魇,怎么也不该跟乔家有牵扯,更遑论请的动乔家人出山。
可能真的是他想多了吧。
卫布政使目光复杂地看了姜虞一眼,到底没有再打破沙锅问到底,只顺着话头接道:“说得对,是好事。”
“你大哥此番扬名,你也能安心了。日后他走仕途,比寻常学子总要顺遂许多。”
“如此大好事,可得设宴好好庆贺一番。”
姜虞笑着婉拒:“还是等秋闱后再庆贺吧。三日雅集盛会下来,我瞧着我大哥也是累得够呛,眼下青黑都重了几分。眼下最要紧的是让他好生歇几日,养养精神。秋闱就在眼前了。”
“若能拿个好名次,双喜临门,到那时再庆贺,岂不更尽兴?也不必像如今这般,心里还悬着一桩事。”
卫布政使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理。既然如此,我便不强留了。”
“静姝又给你备了不少东西,你记得去瞧瞧她,走的时候一并带上。她一番心意,你若不去,她怕是又要念叨好几天。”
姜虞玩笑道:“每回来一趟都大包小包地拎走,知道的当是夫人疼我,不知道的怕以为我是专程来打秋风的。再这么下去,我只怕连门都不好意思跨了。”
“不过,我好像也舍不得不来。”
卫布政使没好气地白了姜虞一眼:“别贫了,什么打秋风不打秋风的,满嘴没个正形。快去吧,静姝还等着你呢。”
姜虞笑着应了一声,转身离了书房,往后院走去。
还未到檐下,卫夫人带着笑意的声音便传了出来:“是姜虞来了吧?快进来快进来,我正说让人去前头催一催呢。”
姜虞掀帘进去,还没站稳,就被卫夫人一把拉到软榻上坐下。
“你说说你,三日雅集盛会,你不过就是去瞧瞧,怎么还把自己搞得这么憔悴?”
姜虞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歪了歪头:“憔悴吗?我怎么觉得还好呀。”
“静姝姐姐,你这分明是一日不见我如隔三秋,三日不见如隔九秋,这才瞧出憔悴来了。”
卫夫人笑出声来。
姜虞顺势继续道:“说真的,这回去瞧那雅集盛会,看的我是热血沸腾。若不是我诗才不够、读的书也少,真想穿着那件青衫,也上去联上一句诗,过过瘾
第222章 这世上还有人敢抢我的功劳?
卫夫人打趣道:“你呀,这张嘴要是拿去联诗,怕是能把那些文人书生都堵的说不出话来。”
姜虞嬉皮笑脸地接道:“那可不行。我怕我一开口,乔家两位大儒当场就要收我为徒,那我大哥的风头不就全被我抢走了?”
卫夫人眉眼微动:“这么说来,一切都很顺利?”
姜虞重重地点了点头:“对,很顺利。”
卫夫人这才长长舒了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我没机会跟乔家人打过交道,一直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心里总悬着。如今听了你带来的消息,我这颗心也算是落回肚子里了。”
“这几匹料子你带回去,秋天正好裁几身新衣裳。还有那两盒点心,是前几日府上新来的厨子做的,不甜不腻,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另外还有一只老参,给你和你大哥都补补身子。”
姜虞忍不住叹了一声:“静姝姐姐,再这么补下去,我怕是要日日流鼻血了。”
卫夫人轻拍了姜虞一下:“给你的,你就收着。”
姜虞又陪着卫夫人说了一会儿话,絮絮叨叨的,从即将到来的秋闱说到府里的琐事,直到卫夫人面上浮起倦色,才起身告辞。
……
回到清泉县,姜虞马不停蹄去见了萧魇。
“乔愈大儒,是不是你请出来的?”
萧魇抬眼看了姜虞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敷衍过去。
姜虞先一步道:“萧魇,别糊弄我,我想听真话。”
萧魇收起了遮掩的心思:“是。我本没打算掺和的,可思来想去,还是怕有个万一。就多备了一步,权当以防万一。”
姜虞半是不解,半是嗔怪:“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这是好事,早些说了,我也能早些安心。”
“你自己不提倒也罢了,如今我自己瞧出了蹊跷来问你,你竟还想瞒着。”
“萧魇,这可不是个好习惯,更不是个好兆头。”
萧魇抿了抿唇,沉默了片刻。
“是好事不假,可说出来,不也显得像是在邀功吗?”
“之前有人跟我说,我越是帮扶你家中兄弟,他们欠我的就越多,你便越离不开我。说我这是在温水煮青蛙,吃准了你心软。”
“那人还质问我,是帮扶,还是步步算计?”
“当时我心里很不服气,却也哑口无言答不上来。可后来反复想了想,我想帮扶,但不必事事都摊在你面前,让你背着一份份人情债。否则,便真跟算计没什么两样了。”
他确实可以靠这些,让姜虞心软,让她一步步离不开他。
但不能只靠这些。
人情债堆的太高了,会挡住真心。
姜虞眨了眨眼。
“邀功有什么不好?是算计还是帮扶,何必分那么清。我从你这儿得了好处,那就是你的付出,我认。”
“我不是那种受了人恩惠就觉得自己矮人一头的人。欠了人情,我自然会想着还。但我不怕欠,尤其不怕欠你的。”
“而且啊,做了好事当然要说。你不邀功,万一哪天有人冒出来抢功,说这事儿是他办的,让我报答他,那我不是白添一场误会?”
她听说过的误会,实在太多了……
什么恩情错认、功劳冒领,她能一口气举出一箩筐来。
每一件都既狗血又乱七八糟,偏偏当事人个个理直气壮,像是失了智一样。
什么冒认救命之恩,逼着人家姑娘嫁他的。
什么有人抢了同窗、同族的诗稿,献给权贵换前程的。
什么明明是他人的功劳,硬是凭着三寸不烂之舌说成了自己的,最后真相大白的时候,被讹的那位还得担一个不识好歹的骂名的。
明明一查就能查个分明,偏偏没人去查,一个个咬死了,就非得误会来误会去的,没误会就会死一样。
“这世上还有人敢抢我的功劳?”萧魇挑了挑眉,“尤其还是我在你面前的功劳?”
姜虞笑着反问:“万一真有人抢呢?你打算怎么办?”
萧魇不假思索:“先杀了抢功的人,再慢慢查证据,拿来给你看。”
“那种随随便便抢旁人功劳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死不足惜。”
姜虞哭笑不得,一时不知该接什么话才好。
萧魇继续道:“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有人拿我做的事去邀功讨好你,我也不觉得你会信。”
“姜虞,你很聪明的。”
他的姜虞,很聪明的。
姜虞:她这是莫名其妙又被夸了一回?
“不管怎么说,都得谢过你替我周全,谢过你让我大哥扬名这件事办得万无一失。”
萧魇轻笑一声:“若真要谢,就替我瞧瞧那些秘事里,可有什么我漏掉的蛛丝马迹。再不然,陪我用个饭也行。”
姜虞果断道:“那我还是陪你用饭吧。秘事我可不敢乱翻,万一我哪句话不小心误导了你,填进去的可就是一条人命。”
“对了,周遭的官员富商,快筛查完了吗?”
萧魇:“你是想问,我大概什么时候回京吧。”
“秋闱时,应该会差不多了。”
“你放心,我没回京复命,景衡帝不会让温仪公主动身的。我再在路上寻个由头,合情合理地耽搁几日,保证能等到秋闱放榜,也能等到那本雅集诗集刊印出来。”
姜虞蹙眉道:“你路上耽搁,陛下不会起疑吗?”
萧魇意味深长道:“太顺利了,更会让人起疑。我可能还得适时地受些伤,才能让陛下真的相信,那桩反诗案,绝不只是算计一个书生那么简单。”
“还有,那家酒楼昨夜着火了。”
“火势很大,几乎把整座酒楼烧了个干净。好在酒楼背后势力不小,占的地盘也广,周围没什么百姓聚居,不然伤亡怕是少不了。”
姜虞:“肃宁侯府的人动的手?”
“反应倒是够快,事情也做得够绝。”
萧魇微微颔首:“应该是肃宁侯已经知晓温峥做的那些蠢事了。”
“不过这把火,还是烧得太迟了。”
“主要还是你递消息递得及时。一步慢,步步慢,肃宁侯这回,算是彻底落了后手,做的越多,错的越多。”
姜虞犹豫再三,到底还是问出了口:“为什么要先拿肃宁侯府开刀?”
萧魇对肃宁侯府的厌恶,是不加掩饰的。
不只是厌恶,还有恨。
萧魇想铲除肃宁侯一系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