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万人嫌恶女后_蝉不知雪 【完结+番外】(178)

  可她还是不放心,抬着胳膊嗅了又嗅,总觉得那股子味儿渗进了皮肉里,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温峥站在三步开外,脸色复杂,一言难尽。

  他可真是上京城首屈一指的笑话了。

  本就顶着满城风言风语把宋青瑶抬进门,偏又闹出这档子恶心事。

  如今,他甚至不太敢正眼看宋青瑶。

  一瞧见她,脑子里就忍不住浮现出汤汤水水的画面。

  挥之不去!

  他在清泉县初见宋青瑶时,觉得她清水出芙蓉。

  素淡的棉布衣裳,发间只簪一枚朴素的银簪,干干净净,不染脂粉气,比那些锦衣华服、满头珠翠的女子更让他心动。

  可如今,他有些想不起那副清丽模样了,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只有……

  不,不能想。

  一想就犯恶心。

  “峥哥哥!”

  宋青瑶长发湿漉漉地贴在颈侧,仰头看着温峥。

  她没有漏掉温峥眼中一闪而过的嫌恶。

  嫌恶……温峥竟在嫌恶她。

  “我也不知是得罪了什么人。自从峥哥哥说要抬我进门,敬安伯府就接二连三被泼脏东西,今日更是过分,直接泼到了花轿上。想来是哪个倾慕峥哥哥的女子,不愿见我与你长相厮守,这才……才用如此下作的法子报复我吧。”

  “峥哥哥若是觉得晦气,今夜便不必留在我这儿了。或者,这院子我也不住了,峥哥哥随意给我安排个清净的角落便好。”

  “我不会怨峥哥哥的,能有一处容身之所,我就已经很知足了。”

  温峥怔了怔:“是我连累了你?”

  “可到底是什么人,就算当真倾慕我,也不该使这种下作的法子啊。”

  宋青瑶哭的梨花带雨:“峥哥哥,我不怕被连累,只要峥哥哥不嫌弃我就好。”

  温峥确实有些信了宋青瑶随口编出的那套说辞。

  一来,他迎亲时确实在敬安伯府闻到了异样的气味,墙上也隐约瞧见了奇怪的污渍。

  二来,他从前名声在外,虽说如今不比往昔,但若说还有痴心不改的女子在暗处倾慕他,也不算稀奇。

  “不嫌弃,不嫌弃。”

  你一言我一语说完,宋青瑶随手扯了块红布盖在头上,充作红盖头,等着温峥来挑,好把这所谓的正妻之礼全了。

  ……

  “温峥院里怎么样了?”肃宁侯就着灯火擦一把旧刀,随口问。

  管家躬着身子回话:“又叫了一回水,之后便熄灯了。”

  肃宁侯擦刀的手顿住,难以置信地抬起头:“你说的叫了回水,是本侯想的那层意思?”

  管家垂着眼:“禀侯爷,世子和宋通房,已经圆房了。”

  肃宁侯一时愕然。

  他的好儿子,到底是怎么下得去嘴的?

  便是洗的再干净,心里头也该有些膈应才对。

  他原以为,这膈应少说也得三五日才能消下去。

  没承想……

  温峥难不成真有什么成大事的潜质,是他一直没瞧出来?

  毕竟这能屈能伸、不拘小节的气魄,可不是谁都做的来的。

  可这份不拘小节,能不能用在跟宋青瑶无关的事上?

  肃宁侯啪的一声将旧剑拍在案桌上,站起身来回踱了两步:“那桶粪水查清楚了没有?谁干的?”

  管家蹙眉道:“回侯爷,暂时还没查到源头。那桶像是早早就备在巷口的,专等着花轿转弯时泼上去。那人身手极快,得手就没了踪影,没人看清脸面。”

  肃宁侯冷冷嗤了一声:“下手倒是个利落的,不过,这也未必是坏事。能让宋青瑶没脸的事,本侯乐见其成。就她那副又蠢又坏的德行,不知不觉间得罪了什么人,也不稀奇。”

  “至于肃宁侯府的名声,难不成她被人泼几桶粪水,就能毁了?”

  此时的肃宁侯,还正为宋青瑶的倒霉而幸灾乐祸。

  但这份好心情,在第二天清晨瞧见肃宁侯府上下变得脏污不堪时,戛然而止。

  肃宁侯府这桩热闹,又在上京城延续了好些日子。

  “温峥,知道的你是抬了个通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把茅房搬进府里了。你瞧瞧,自打宋青瑶进门,这府里都成什么样了?这是肃宁侯府,不是上京城倒夜香的地界!”

  “旁人骂人那是说搅屎棍,到你这里倒成了写实,你就是根实实在在的搅屎棍!”

  温峥瓮声瓮气地反驳:“父亲,您说话怎么也变得这般粗俗了。”

  肃宁侯冷哼一声:“是你自个儿做出来的事粗俗!”

  温峥道:“父亲,那泼粪水之事,恐怕是冲着儿子来的,与青瑶无关……”

  肃宁侯险些以为自己听岔了。

  待听完温峥那番倾慕者报复的论调,才恍然明白过来,根本没什么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的气魄,纯粹是宋青瑶的迷魂汤灌得好,把他这好儿子的脑子灌成了浆

  第225章 父皇也相中了个书生?

  “晦气东西,你以后不准再踏进主院!”

  “还有那个宋青瑶,你看好了,别让她踏出你那院门半步。”

  “要臭,就臭你那一亩三分地。”

  倾慕者报复?

  他怎么不知道温峥还有这么个有本事的倾慕者,能让肃宁侯府的护院防不胜防,连一桶粪水都拦不住。

  若真这般能耐,他直接把温峥打包送过去,也省得留在府里碍眼。

  温峥梗着脖子:“父亲,您这脾气真是越来越暴躁了。”

  肃宁侯简直要气笑了。

  清泉县那边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来,他心里始终悬着这件事,偏又日日瞧着温峥和宋青瑶在眼皮子底下添堵。若不是这些年修身养性的功夫还在,怕早就炸了。

  不能炸……

  不能炸……

  方才刚骂温峥抬了个茅房进府,若自己再像爆竹一样炸了……

  爆竹炸茅房,光想想都嫌恶心。

  “滚!”

  ……

  萧魇回京了。

  风尘仆仆,满身是伤,捧着查到的证据和卷宗,进了华宜殿。

  景衡帝见萧魇肩头的衣料裂开一道口子,血迹已经干涸发黑,心颤了颤。

  这把刀他用得正趁手,可不能就这么断了。

  “你受伤了?”

  萧魇只道:“陛下,臣幸不辱命。”

  景衡帝没有急着翻看他呈上来的东西,目光落在萧魇肩头又洇开的血迹上:“你身上的伤,是追查时受的,还是回京路上被人截杀的?”

  “谁这么大的胆子!”

  萧魇道:“臣是在回京途中遭的伏击。对方来路不明,招式狠辣凌厉,皇镜司的司卫交手之下,也落了下风。”

  “兴许是臣外出办差的消息走漏了出去,而臣从前得罪的人太多,这才遭了这祸事。”

  景衡帝眉头紧皱,眼帘微微低垂,遮住了眼底的杀意和猜忌。

  只是,这份杀意和猜忌,终于不是对萧魇的了。

  会不会是肃宁侯的人!

  连他的皇镜司司督都敢劫杀了,还真是无法无天。

  “先去偏殿歇着,让柳院判替你包扎一下。不必急着回府,朕先看看你带回来的东西。若有什么不明之处,还得你来解惑。”

  萧魇领命,躬身退了出去。

  待萧魇退下后,景衡帝才翻开那些证据,一页页往下看。

  当看到温氏旁支经营的那间酒楼被烧的干干净净,而那个给清泉县令写密信的学子又意外伤了脑袋、至今昏迷不醒时,他眼底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这是拿他当三岁小儿来糊弄?

  若不是皇镜司的眼线及时从清泉县递回急报,若不是萧魇不眠不休连夜赶去查证,肃宁侯怕是早已将痕迹抹得一干二净,让那桩反诗案与肃宁侯府彻底撇清关系。

  到那时,被架在火上烤的,就只有他和那个穷书生了。

  那穷书生是前途尽毁,小命不保。

  而他呢……沦为市井坊间窃窃私语的笑柄,被人背地里嚼舌根,说他这天下得来的不清不楚。

  这一刻,景衡帝有种自己跟那穷书生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奇妙感。

  肃宁侯想拿那个穷书生当替罪羊,那他就偏要那书生平步青云、扶摇直上,好叫肃宁侯看清楚,这天下到底是谁家天下,谁才是金口玉言,一言九鼎。

  景衡帝开始翻查那穷书生的底细。

  “陈褚,父早亡,幼年随母逃荒,落户清泉县桃源村,孤儿寡母相依为命,亲族单薄,家境清寒。如今在清泉县书院求学,已得秀才功名,今年秋闱下场,中举与否尚未可知。曾与敬安伯府宋青瑶有过婚约,后宋青瑶与肃宁侯世子温峥相识,便背弃婚约,与温峥私定终身。”

  难不成是因着这桩旧婚约,那穷书生才被挑中做了替死鬼?

  怎么,肃宁侯一边瞧不上宋青瑶,一边又容不得与她有过瓜葛的人活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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