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万人嫌恶女后_蝉不知雪 【完结+番外】(208)

  姜虞颔首应下。

  陈褚提着药包走远,直到离开县主府,脚步才渐渐缓了下来。

  他远没有表现出的那般轻松。

  县主府的牌匾泛着暗金色的光。

  姜虞就应该有这样的尊荣,那他就再多陪她走一程。

  不过……

  日后但凡姜虞和萧魇同在一处,他必得牢牢盯住萧魇。

  是萧魇自己说的,在真正稳操胜券之前,不会把对姜虞的情意露于人前。

  他无偿盯着,不必言谢。

  至于赐婚一事,确实得好好筹谋一番,提前想好应对之策了。

  能用得上萧魇的地方,他也不会客气。

  反正人都上了同一条船,他使唤使唤怎么了?

  还有,今日姜虞将那些话说出口,背后怕是少不了萧魇的撺掇。

  姜虞信他是真,不忍让他继续蒙在鼓里趟浑水也是真。

  可若没有萧魇在背后递话,她断不会自作主张。

  以她的性子,即便真要劝他独善其身,也只会寻个委婉些的说辞,旁敲侧击,不会把萧魇的底细掀的这么彻底,不留余地。

  萧魇在借她的口,敲他的门。

  都是阳谋啊。

  但,他舍不下姜虞,萧魇又对他有恩。

  远在京畿卫的萧魇,猝不及防连打了两个喷嚏。

  定是姜虞在想他了!

  萧魇压根没往别人身上想过。

  这世上,除了姜虞,谁还有资格与他心意相通?

  想来,姜虞应是照他央求的做了。

  只是不知,陈褚又会如何取舍。

  姜虞是想陈褚能趁此良机,干干净净地抽身出去。

  可他想的,却和姜虞不同。

  陈褚可信,瞧着柔柔弱弱,实际上活络机变,有脑子有胆色,更重要的是有景衡帝的大力扶持和偏爱,扶摇直上已是定数。

  无论陈褚赌不赌这一把,他都不会叫陈褚涉险暴露。

  万事有他顶在前。

  “大人,您不会是染了风寒吧?”

  若景衡帝此时在场,瞧见他新调任的接替严都指挥使的都指挥使,在萧魇跟前是这样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怕是能悔得去撞墙。

  萧魇随意摆了摆手:“无妨,就是鼻子痒了一下。”

  哪怕真染了风寒,他就是去找柳院判开方子,也绝不能去寻姜虞看病。

  “你现在也是都指挥使了,在京畿卫里与我平级,不必再唤我大人。若是叫旁人听去,反倒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来。”

  “是,萧都指挥使。”

  萧魇道:“把你送上这个位子,费了不少周折。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让陛下觉得你忠心耿耿,别无二心。除非收到我明确的命令,否则不管我出了什么事,或是你听到什么风声,都不必替我说半句话,只当你我没有私交便好。”

  这京畿卫,迟早有一日要尽入他囊中。

  三大都指挥使,他已占了一席,暗中扶持之人又占了另一席。

  再稍稍用些心思,架空总兵官也并非做不到的事。

  ……

  华宜殿外。

  “安济县主,陛下正在商议政事,怕是一时半会儿没法见您……”守门的宫人规规矩矩地躬着身道。

  姜虞眉心微微一动,想起了她在宫门外瞥见的那辆马车。

  肃宁侯府的马车。

  肃宁侯进宫了?

  是陛下主动召见,还是他自己递了牌子求见?

  难道陛下终于打算给反诗案做个了结了?

  “是我冒失了,不知陛下正召见臣子,便这样贸然过来请安。只是我确有正事要禀,那我先去给皇祖贵太妃请个安,烦请公公待陛下得了闲,遣人往贵太妃宫中知会我一声,我稍后再过来。”

  宫人应了声是,便又垂手退回了门边。

  华宜殿内。

  肃宁侯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丹书铁券高高举过头顶,将反诗案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禀明了景衡帝。

  “陛下,都是犬子糊涂。他先是受了宋青瑶的挑唆,后又因身边护卫倾慕宋青瑶、嫉妒陈主事曾与宋青瑶有婚约在身,那护卫便自作主张,这才酿成大错……”

  景衡帝垂眸看着丹书铁券,轻轻嗤了一声。

  当年他念着肃宁侯有功,赏无可赏,便赐了这丹书铁券以示恩宠。这么多年过去,肃宁侯一直藏着掖着舍不得用,如今倒是终于肯拿出来了。

  “这么说来,温峥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情?那反诗,说到底不过是小儿女之间争风吃醋的糊涂账?”

  “是朕小题大做了

  第263章 你到底想做什么,皇袍加身不成?

  肃宁侯满头冷汗,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温峥更是抖得不成样子,衣裳下摆都跟着簌簌颤。

  “陛下,臣不敢。”

  他哪里敢说景衡帝是小题大做。

  若他敢说,景衡帝便敢让他明白什么叫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景衡帝似笑非笑,幽幽开口:“肃宁侯,朕待你不薄。那可是反诗啊,你说,什么样的人才会写反诗?”

  “或者,朕换个问法儿,什么样的人,为了栽赃一个穷书生,就敢拿反诗来作筏子?”

  肃宁侯重重叩首,旋即又将丹书铁券往前举了举:“陛下,臣愿意以全族性命起誓,犬子绝无谋逆之心。若有一字虚言,阖族上下死无葬身之地。”

  “臣愿以此铁券,求陛下饶犬子一命。”

  “他毕竟是臣寄予厚望的嫡长子啊……”

  景衡帝唇角的笑意更浓。

  “你跟了朕这么多年,应该清楚,朕从来不信什么毒誓。”

  皇兄驾崩前,也让他发过毒誓。

  后来呢?

  皇兄爱重了一辈子的妻子,委身于他。

  皇兄最疼爱的嫡长子,被他一杯鸩酒送走了。

  这皇位,他安安稳稳地坐了快十一年。

  报应?

  这世道,哪有什么报应,只有成王败寇。

  肃宁侯心里发苦:“陛下,臣实在不知,除了发毒誓,还能如何证明臣的忠心耿耿。”

  “忠心耿耿?”景衡帝身子微微前倾,反问道,“你确定,温峥是你的嫡长子?”

  “朕没计较你那些陈年丑事,是朕宽宏大量。可这不该成为你口口声声欺君罔上的底气。”

  皇镜司已经查得明明白白,肃宁侯名义上的弟弟温三爷,实际上是肃宁侯的庶长子。

  肃宁侯浑身一僵。

  温峥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念头,果然如此,他劳烦舅父查到的没有错。

  他的小叔,是他的庶兄。

  “陛下,臣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啊……”肃宁侯连连叩首。

  明明瞒得那样天衣无缝,知情者几乎已尽数灭了口,陛下究竟是从何处查到的?

  又是萧魇?

  自打萧魇执掌皇镜司以来,是当真闲得慌吗?

  连这种陈年旧事都要刨根究底地翻出来。

  “可此事终究是臣的私德有亏,改日臣定会呈上陈情奏疏,将当年种种难处尽数禀明陛下。”

  景衡帝也懒得再在这件鸡毛蒜皮的小事上多费口舌。

  “你确定,要用这丹书铁券换温峥一命?”

  肃宁侯听出景衡帝话锋松动的意思,忙不迭道:“是!哪怕他并非臣的嫡长子,可臣寄予厚望多年,最是疼爱他,实在不忍白发人送黑发人。求陛下网开一面,饶他这一回。”

  景衡帝打量了肃宁侯许久,没说准,也没说不准。

  半晌,随手将案上一封密疏撂了下来,落在肃宁侯面前。

  “朕劝你还是看看这个,再做决定。”

  “你的丹书铁券只能用一回,也只能保一人。看在你昔日从龙有功的份儿上,朕许你看完了,好好想想再选。”

  肃宁侯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莫不是肃宁侯府里还有比温峥更不肖的子孙?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严都指挥使与温三往来甚密?

  严都指挥使是因为在背后议论陛下强占皇嫂、悖逆人伦、谋害先皇,才被萧魇斩杀的?

  所以,陛下是怀疑,是他将那些陈年旧事透露给了温三,温三又辗转传到了严都指挥使耳中?

  天老爷啊,他真是冤枉的。

  六月飞雪都不足以诉他的冤屈。

  难怪陛下会对严都指挥使被杀一事处置得那么反常!

  温峥的心也跟着高高悬起,生怕自己的小命再出什么变故。

  丹书铁券父亲一定会用在他身上的吧?

  一定会的吧?

  那父亲的脸色为什么那么难看,就像是天塌了一样。

  还有比牵涉进反诗,更棘手、更要命的事情吗?

  “陛下,这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肃宁侯急切辩解,“臣与严都指挥使私下绝无往来,陛下尽管派人去查。温三更是个整日花天酒地的纨绔浪荡子,严都指挥使那样的身份,怎可能纡尊降贵与他来往?至于那些悖逆疯话,温三更是万万不敢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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