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万人嫌恶女后_蝉不知雪 【完结+番外】(217)

  指挥使颔首应下,又追了一句:“大人可要回府歇息?”

  萧魇抬眼看了看沉透的天色:“不回了,我要去趟安济县主府。”

  安济县主府,昔日燕家在京城的府邸。

  也不知当年他与少帝在院中玩闹时种下的那棵树,可长大了?他藏在犄角旮旯里的那副小弓,在经年的风吹日晒雨淋里,是不是已经腐了烂了?祠堂里那一排排牌位,在无人上香祭奠之后,可还立着……

  不。

  哪里还有什么牌位。

  没了。

  景衡帝命人放了一把火,整个祠堂烧了个干干净净。

  他还真是脑子糊涂了。

  十年未曾踏入,可这座府邸,萧魇依旧熟稔于心。

  哪条廊下藏着密道,哪面墙后连着出口,每条暗道又通向何处,他都记得。

  “萧……萧魇……”

  姜虞被身后无声无息出现的人影吓的一颤,手里的药材掉在地上。

  “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这大晚上的,很吓人的好吗?

  就跟鬼穿墙似的。

  萧魇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府里有密道,改日我画一幅完整的图给你,把每一条都标得清清楚楚。”

  “姜虞,你唤我一声燕徵,可好?”

  在他年幼时的家,唤一声他真正的名字。

  姜虞察觉出萧魇的情绪不大对劲。

  有怀念,有伤痛,还有一丝藏得极深的不安。

  前两者她能明白,可不安是从何而来?

  “燕徵。”

  短短两个字,姜虞轻轻念出口,心里却蓦地一酸。

  她想起萧魇曾说过这名字的由来,想起他说起时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又低声唤了一遍:“燕徵。”

  廊檐下的暖灯,轻轻晃着。

  那光漾进眼里,也漾进心底。

  萧魇想,姜虞在他心上点了一盏灯,也在他少时的家里,点了一盏灯。

  亮堂堂的。

  驱散了他这十一载的晦暗。

  是家。

  是他此生倾心之

  第274章 萧魇真的在她心口生根发芽了

  坦不坦诚,重要吗?

  重要,也不那么重要。

  只要别丢下他,别熄了那盏为他亮着的灯就好。

  小木弓,确实是烂了。

  可他和少帝当年一同种下的那棵树苗,没人浇水,没人施肥,也没人替它拔过根边的杂草,它还是长大了。

  自顾自地吸着阳光、饮着雨露,一天天长高了。

  哪怕眼下天越来越冷,叶子都快落尽了,也依然看得出那副高高大大的枝干。

  待来年春夏一到,必定又是枝繁叶茂。

  这棵树是这样。

  那场瘟疫与大火之后的青州,也该是这样。

  窗外,又飘起了细雨。

  姜虞为萧魇温了一壶酒,又备了几碟小菜。

  她想,萧魇需要一点空隙,让那些晦涩复杂的情绪,透一透气。

  “姜虞。”萧魇提起酒壶,先给姜虞斟了一杯,轻推过去,“来时路上,确实有些伤怀。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这座宅邸的灯,由你重新点亮,就已经是最好最好的结果了。”

  这座宅子,景衡帝不愿让人提起。

  他呢,也不想让人碰触。

  于是就这样荒废了十一年,府门紧闭,草木自生自灭。

  直到他交到姜虞手上。

  他亲自选定的姜虞。

  姜虞托着腮,眨巴眨巴眼,细细地端详着萧魇。

  是啊。

  萧魇的那双眼睛里,早没了先前的痛楚,添了明亮和温情,像春日融了冰的溪水,清清亮亮的。

  这样的萧魇,有些像话本子里写的魔君一夜之间洗去满身煞气,摇身变作悲天悯人的仙君。

  尤其是今日,他特地换了一身霜色衣袍,白绢束发,腰间只系了条素麻细绳。

  “姜虞,我今夜是带着好消息来的。”萧魇也给自己斟了一杯,仰头饮尽,“今日之后,宫里那些女官出身的妃嫔们,应当不会再缺衣少食,不会再无端受人磋磨。染了病的,也会有人医治。”

  “兴许过两日,陛下还会召你进宫请平安脉。”

  姜虞倏地瞪大了眼:“萧魇,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

  她在信里随口一提,甚至都没问他有没有法子,只是唏嘘感慨了一句。

  温酒入喉,萧魇面上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

  “并非无所不能,只是恰逢天时、地利、人和,久旱终遇甘霖。”

  姜虞是宫里那些可怜人的甘霖,也是萧魇他久盼的生机。

  “天时地利人和,哪一样不是人殚精竭虑促成的?”姜虞眼里带着亮晶晶的笑意,“萧魇,你做了这么多好事,要留名的。”

  萧魇一本正经:“留了,留的你的名。”

  这世间,如景衡帝般忌惮女子入仕、见不得她们分一杯羹的人,确实有。

  可昔日女官署的功绩,泽被过的百姓,更多。

  不是所有人都忘恩负义。

  女官署裁撤至今,不过短短十一载。

  那些受过恩惠的人,还不曾凋尽。

  总有人心里,还好好藏着一份念想。

  酒气氤氲,姜虞望着萧魇那双染了薄醉,偏又清亮灼人的眼睛,突然觉得,窗外那场细细密密的秋雨,不知什么时候落进了她的心里,渗进了她的骨缝里,软软的、酥酥的。

  萧魇怕是真的在她心口生根发芽了。

  不是轰轰烈烈地长起来,是悄无声息的,一寸一寸往下探,等她发觉时,那些细密的根须已经缠住了她最柔软的地方。

  她想,这世上大概没有人,在听过他的坦白、知悉他千疮百孔的过往、碰过他骨子里的坚韧之后,又被那样毫无保留的欢喜小心翼翼捧住,还能无动于衷。

  他把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认认真真地揣进了心里。

  “萧魇,你是不是真的很心悦我?”

  姜虞自己都没察觉,问出这句话时,嘴角已经不自觉地翘了起来,可心口却像是悬在半空,晃晃悠悠落不到底。

  她对萧魇生了期待。

  而期待会长出忐忑不安的藤蔓。

  萧魇放下酒杯,重重地颔首:“我这一生,说过太多言不由衷的话,做过太多身不由己的事。但自打对你表露心意之后,说出的所有,都是真的。”

  姜虞的心又慌又软,欲盖弥彰地开口:“这酒是不是太烈了些?我连一口都没喝,不过是闻了闻,就被熏得脑袋发昏,脸发烫。”

  萧魇怔了一瞬,随即低低笑出声来。

  他瞥了眼那壶仍在散着余热的温酒,酒气混着昏黄的灯影,又听着窗外绵绵密密的雨声……

  的确是会醉人的。

  姜虞的脸更烫了,话也越说越急,仿佛只要说的够多,就能把那颗砰砰乱跳的心给遮过去。

  “我四哥说你是个大好人,他只是求你少泼宋青瑶一回,你……”

  萧魇脸上的笑意一下僵住了。

  他就不该抢这个功劳。

  不是……谁来告诉他,姜长晟怎么什么都跟姜虞说……

  说就说吧,还讲得这么细!

  “姜虞,你要不还是抿一口酒,真沾上几分醉意,再说这些胡话,也像样些。”

  姜虞清了清嗓子,别过脸去,不肯看萧魇,暗自平复了几下呼吸:“夜深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于礼不合。我就不多留你了,油纸伞已在门边备好。你怎么来的,便怎么悄无声息地走吧。”

  萧魇没有动,静静地望着姜虞:“姜虞,你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点心悦我了?”

  姜虞的脸又烫了起来,强撑着镇定,把话头轻轻拨了回去:“那你先告诉我,你来时心里头那点不安,究竟是在不安什么?”

  萧魇眸光微微一颤。

  果然,他的姜虞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

  她既问了,他便不会瞒她,也从不会随便扯个谎来搪塞她。

  于是,萧魇将宋青瑶在庄子上说的那些语无伦次的胡话讲了出来。

  姜虞一怔。

  宋青瑶那副模样像重生。

  可也说不准……

  或许只是伤后高热之际,朦朦胧胧窥见了原书中的画面。

  原书里,宋青瑶就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团宠。所有人都任她踩着,任她吸血,还得对她感恩戴德。

  姜虞的反应,落入萧魇眼里。

  看来,姜虞比他更清楚宋青瑶的情况是何缘由。

  “姜虞,能否为我解惑?”

  姜虞的手指蜷了蜷,不自觉地抿了一下唇:“书上倒是写过,人有前世今生,死后饮过孟婆汤方能轮回转世。可凡事总有例外,有些人并非转生,也不曾饮汤,而是在自己原身之上,重活了一世。”

  “不过这些话,到底只是些荒诞志怪里的记载,当不得真。”

  “宋青瑶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是寻个机会替她把把脉,更可靠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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