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万人嫌恶女后_蝉不知雪 【完结+番外】(218)

  “说不定,是真疯了呢。”

  萧魇心头一震。

  重活一世?

  这话连话本子里都没人敢这么写,顶多写些死后化作厉鬼、回来讨债索命的情节。

  姜虞呢?

  姜虞又为何会性情大

  第275章 驱邪避祟,护佑康健

  姜虞也怕萧魇继续打破沙锅追问到底,再次开口催他离开。

  这一回,她站起身,从一旁的博古架上取下两只木盒子,捧到萧魇面前。

  “这是给你准备的礼物,等上了马车再看。”

  萧魇一手拢着木盒,一手撑着油纸伞,脚步有些慌乱。

  宋青瑶若真是带着记忆重活了一次……

  那她种种癫狂作态,便印证了一件事,这一世的走向,与她所知的前尘天差地别。否则,她怎会连自己身在何处都辨不清。

  这秘密,要挖吗?

  萧魇的思绪越来越乱,也越飘越远,连头顶的油纸伞何时偏了都浑然不觉。

  待他回到马车,半边衣衫都已经湿透贴在身上。

  稍作擦拭,萧魇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那两只木盒。

  布老虎?

  萧魇瞳孔骤然一缩。

  一只破破烂烂的布老虎静静躺在盒中,颜色褪的灰扑扑,绣纹模糊的辨不出原样,短短一截尾巴断了一处,额上那个黑线绣的王字也磨得无影无踪,连眼睛都掉了一颗,留下一个空荡荡的线窝。

  这是母亲亲手给他缝的,是他幼年时日日抱在怀里的。

  那两颗充作虎眼的琉璃珠,是父亲特意寻来的。

  布老虎取的是驱邪避祟、护佑康健的意头。

  爹娘想讨个好彩头,求他能平平安安长大。

  后来他年岁渐长,脸皮薄了,不好意思再抱着布老虎满院跑了,可夜里还是非要搁在枕边才能安心。

  姜虞把他丢了好多年的那点温情捡回来了。

  另一只木盒里,躺着一只崭新的布老虎。

  橘色细棉布缝成,里面应该是填着蓬松的棉花,碰上去软乎乎的。

  比旧的那只更圆润,也更憨态可掬些。

  干干净净的软和。

  驱邪避祟,护佑康健……

  ……

  旬日之后。

  姜虞终于等来了景衡帝的传召,命她入宫为后妃请平安脉。

  比萧魇当初料想的,迟了好些日子。

  想来是那几个女官出身的妃嫔,状况远比景衡帝以为的更加糟糕,这才一拖再拖,耽搁了下来。

  姜虞先去华宜殿觐见了景衡帝,听他说了一大篇冠冕堂皇的话。

  什么念及旧情、什么体恤妃嫔……

  姜虞忍着恶心,一句句奉承回应,直把景衡帝哄得龙颜大悦。

  景衡帝这才大手一挥,命宫人引她前去,还意味深长地吩咐了一句:“务必守好安济县主,莫让人冲撞了她。她若有所需,只管满足。”

  姜虞心知肚明。

  话讲得再漂亮,实际上也不过是要盯牢那几个妃嫔,也盯牢她。

  许是景衡帝图个省事,把后宫里仅存的三个有名分的女官出身的宫妃,一股脑全塞进了重熙宫。

  前殿、后殿、偏殿,一分过去倒也住得下。

  宫殿收拾的很干净,琉璃瓦崭新锃亮,匾额也换过了,砖缝里连一根草都没剩,家具清一色名贵木材,摆件儿个个精雕细琢,瞧着样样值钱。

  任谁乍一看,都要以为是圣眷正浓的宠妃居所。

  “安济给敦嫔娘娘、顺美人、平才人请安。”

  姜虞放下药箱,逐一施了礼。

  敦嫔奉了景衡帝的口谕,早就将顺美人与平才人一同唤到前殿候着了。

  敦……

  顺……

  平……

  这封号,景衡帝也真给得出手。

  与其说是恩典和抬举,不如说是羞辱,让旁人年复一年地唤着,好把她们做女官时的骨气和棱角,一点一点磨平。

  “还请敦嫔娘娘伸出手腕。”

  敦嫔下意识伸出右手,随即又缩了回去,换成了左手。

  姜虞的目光顿了顿。

  衣袖遮掩间,她看见了敦嫔右手腕上一圈青紫的指痕。

  看那颜色,就是这几日才被人用力掐出来的。

  敦嫔连忙扯了扯衣袖,又不大放心地将右手背到了身后。

  姜虞没有作声,垂下眼帘,搭上敦嫔的左手腕。

  脉象细弱而涩滞,像一条被泥沙淤塞了的河道。

  是郁结伤肝、寒气入络之兆。

  “娘娘从前是不是受过寒,没有好生将养,以至于寒气一直未散干净?”

  姜虞略过了郁结二字,只问了寒气。

  日夜煎熬着,不郁结反倒奇怪了。

  敦嫔怔了一下,略带忌惮地扫了一眼姜虞身后的宫人,随即扯了扯嘴角,含糊道:“早年因些私事离京一趟,不巧赶上连下半月雨,天气阴冷,一直在外头淋着。后来杂事又多,只胡乱吃了两剂治风寒的药便急着赶路,想来病根就是那时候落下的。”

  姜虞眸光微动,默默在心里将敦嫔那番话一点一点还原。

  早年,连下半月雨,河堤决口。奉命离京,前去安置灾民。人在雨中来回奔走,双脚陷在泥水里,昼夜不得歇。

  所谓的杂事,是核对灾民名单,是调配救灾粮。

  那才是敦嫔落病的真正缘由。

  敦嫔不能宣之于口,她也只能装聋作哑。

  哪怕这些时日,她早已将当年入宫的女官名录尽数弄到了手,查清了她们在女官署的官职、经手的差事、立下的功劳,也核对了有多少人已经死在了这重重宫墙里。

  可此时此刻,她什么都不能说。

  “稍后我替娘娘灸上几处穴位,再开一张方子。娘娘按方取药,每日药浴一回,七日后我来为娘娘复诊。”

  “娘娘看,这样可好?”

  敦嫔颔首应下:“都听安济县主的。”

  她根本想不明白景衡帝这阵子在发什么疯。

  毫无征兆的,冷宫里那些昔日的同僚们的吃食不再被克扣了,冬衣也裁了新的,被褥换了厚实的。

  而她、顺美人、平才人,更是齐齐晋了位,又被挪进了这重熙宫。

  这几日宫人们进进出出,捧来这样那样,慢慢将这空荡荡的殿宇填的富丽堂皇。

  顺美人私底下悄悄问过她,是不是景衡帝良心发现,不再折磨她们了。

  又或者是终于要让她们死了,眼下这些都是断头前的最后一点优待。

  她对顺美人翻了个白眼。

  顺美人对景衡帝的狠辣与凉薄,还是瞧得不够透。良心发现的前提,是他得有良心。

  至于什么优待……

  从前死的人,得过优待吗?

  那些在冷宫里疯了的,又有人管过吗?

  她当时就猜,她们这群人,怕是又重新有了什么用处。

  心悬了那么久,等来等去,没曾想等到的是新封的安济县主。

  那个在皇祖贵太妃宫中长袖善舞、游刃有余的安济县主。

  “早就听闻安济县主医术高明,今日便劳烦您,也替顺美人与平才人一同瞧瞧吧。”

  搭上顺美人的脉,姜虞不由一惊。

  这副底子,可比敦嫔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脉象洪实、沉劲、绵长,左手关脉尤其弦劲分明。

  顺美人会

  第276章 萧魇,你送安济县主一程

  “安济县主,我可有哪里不好?”顺美人随口问道。

  这些年,日子再沉闷再麻木,她也照样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

  当然,也时常整夜整夜地睡不着,睁着眼睛,从天黑望到天明。

  只要没被贬进冷宫,她便让宫女按时去领份例。

  只要没让她死,她便按部就班地活着。

  若说敦嫔撑到今日没疯没死靠的是隐忍和聪慧,那顺美人纯粹是脑子弯弯绕绕少,身体底子好。

  “美人底子厚实,只是夜里可是常难安眠?”

  顺美人是裕宁太后奉先皇之命主持的那一届武举的武状元,一杆枪舞得虎虎生风,可学问上就略显浅薄了些。

  裕宁太后怜惜她这份本事,允她在女官署里跟着饱学女官多读些书、长长见识,再长进些,便放去边疆施展拳脚。

  只可惜,还没来得及去军营发光发热。

  先皇驾崩,少帝登基,没安稳多久,景衡帝便动了政变。

  顺美人就这么被一道旨意召进了宫。

  顺?

  景衡帝那个贱人,给一个使得出回马枪、拉得开两石弓的武状元,封了个顺字?

  要知道,习武的女子大多使得七斗、八斗的弓。能拉开两石弓的,即便在男子里,也算得上一等一的精锐,可直接拔为上等兵。

  顺美人道:“是经常睡不着。我还琢磨着,是不是晚膳吃得太多了,撑得慌才合不上眼。”

  “安济县主,这该不会是什么绝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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