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万人嫌恶女后_蝉不知雪 【完结+番外】(240)

  “只是我这伤怕是要耽误去贵府给老夫人诊治了。”

  “不如这样,我让贴身婢女进宫去求皇祖贵太妃,请贵太妃娘娘出面,请陛下遣柳院判出宫去给老夫人诊一诊,如何?要不然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庆国公府少夫人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县主都伤成这样了,该是我过意不去才是,哪还能让县主再为这事劳神。我瞧这药铺不小,里头应当有坐堂大夫,先让大夫给您瞧瞧伤吧,旁的回头再说。”

  倘若真伤得重,她回去也好有个正当由头交代。

  坐堂大夫诊治后,结果与姜虞自己预估的相差无几。

  手腕骨裂,得用支具固定一月,期间静养为宜,不可劳累、不可用力。大夫还特意叮嘱,若休养不当,日后每逢阴雨天,手腕便容易酸痛发麻。

  坐堂大夫这么一说,再加上姜虞一直抽着气喊疼,庆国公府少夫人到底还是把强行把人请回府的念头给摁了下去。

  姜虞毕竟不是寻常女医。

  她是陛下亲封的安济县主,是皇祖贵太妃跟前的红人,还有个注定要位极人臣的义兄……

  就算她想端出权贵人家惯用的那套威逼利诱,也实在不好使。

  姜虞暗暗松了口气。

  疼是真的疼,但也怪她自己不够谨慎小心。

  好在这一跤虽摔得疼,却也让她避过了一个她暂时想不明白的麻烦。

  庆国公挑这个时候请她过府,到底是为了什么?

  治病?

  不是非她不可。

  她这个安济县主,听着尊荣,实则既无封地也无食邑,空有个好听的名头。

  就算把她扣下了,也换不来什么大好处。

  那便是冲陈褚来的?

  姜虞想了想,又否定了这个念头。

  陈褚虽是陛下跟前的红人,可眼下也不过是个吏部郎中,还没到让庆国公府这般费心算计的地步。

  那是萧魇?

  难道庆国公府已经知道她与萧魇之间私下有往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姜虞心下一寒。

  在上京城里,她与萧魇的往来很是谨慎,明面上更是始终维持着不对付。

  除了萧魇奉陛下之命护送她去见宋青瑶之外,她再未在外人面前与萧魇有过多余的交集。

  到底是庆国公太过敏锐,还是萧魇身边出了纰漏?

  姜虞翻来覆去想了许久,也没理出个头绪来,只觉得这团乱麻越扯越紧,怎么都解不开。

  马车在县主府门前停稳时,婢女迎上来。

  “县主!这是怎么了?出去一趟怎么就伤成这样?”

  姜虞轻声道:“摔了一跤,不碍事。”

  “你去趟吏部寻陈大人,就说我摔伤了手腕,问问他我先前给他的药膏可还剩下些,请他得了空给我送来。”

  陈褚脑子转得快,又日日进宫陪驾,消息比她灵通得多。找他合计合计,兴许能把这一团乱麻理出来。

  ……

  吏部门口。

  陈褚听说有人找,放下手里的卷册便快步走了出来。

  一听婢女说姜虞伤了手腕,当即就要往县主府赶。

  可步子刚迈出去,又生生顿住了。

  陛下刚传了口谕召他入宫,传话的内侍前脚才走。他若这会儿不管不顾跑去安济县主府,之前苦心经营的那些,怕是都要打了水漂。

  对萧魇、对姜虞,都不利。

  陈褚压下心头的焦躁,嘱咐道:“你先回去,跟安济县主说,我入宫复了陛下的话就过去。你好好照看着她,别让她受累,也告诉她,不要心急。”

  婢女点头应下,转身快步离去。

  陈褚立在台阶上,心念转动。

  姜虞定是真遇上了什么要紧事。

  但愿景衡帝今日话少些,别啰嗦,早早放他出

  第303章 好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

  庆国公府请姜虞过府为老夫人诊治,结果姜虞半路摔下马车、受了伤没能去成一事,很快便传到了一直盯着庆国公府的肃宁伯耳中。

  温三才死没几日,肃宁伯府里既没挂白幡,也没对外报丧,只说染了急症,备一口薄棺,挑了几个抬棺人,趁着夜里悄悄下了葬,生怕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再闹出动静,叫陛下抓住了肃宁伯府的错处。

  “伯爷,三爷的死必有蹊跷,求伯爷给三爷做主啊!”齐今曦跪在庭院的青砖地上,声声哀泣,字字泣血,真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他还没来得及给腹中的孩儿取个名字呢……”

  “我最后一次见三爷时,他分明还好端端的,除了神情有些恍惚,身上没病没痛,什么征兆都没有。怎么好端端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求伯爷明察,莫让三爷枉死。三爷生前最是孝顺敬重您,您怎么忍心让他死得不明不白,还只一具薄棺就草草下葬,连场像样的丧仪都不给他办……”

  肃宁伯听了一阵气急,胸口堵得发闷。

  温三是他的长子,是他当眼珠子疼爱了多年的人。

  这不是不得不死吗?

  真当他愿意这把年纪了还经历丧子之痛?

  真当他愿意一副薄棺、连场像样的丧仪都不办,就这样草草地让温三入土?

  可,不这样又能如何?

  总归是入土为安了。

  肃宁伯府上上下下这么多人,还要活下去。

  齐今曦这么不管不顾地哭喊,若是叫皇镜司或陛下的影卫听了去,还以为肃宁伯府对朝廷有什么怨言呢。

  肃宁伯深吸了一口气,裹上厚氅,推门而出。

  寒风凛冽,吹得齐今曦发丝凌乱。

  只见,她伏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地抽动着,哭声被风扯得断断续续,凄楚可怜,任谁看了都觉得她对温三当真情真意切。

  肃宁伯沉默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心软了,语气也缓了几分:“三弟媳,你身子重,地上凉,先起来说话。”

  齐今曦没有动,只抬起一张泪痕斑驳的脸,倔强地望着肃宁伯:“伯爷若不答应彻查三爷的死因,弟媳便不起来。”

  肃宁伯的眉头皱了起来,刚软下来的心又硬了回去:“你这是在逼我。”

  “弟媳不敢。”齐今曦执拗道,“妾身只是不甘心。三爷走得不明不白,妾身若连问都不问一声,日后孩子长大了问起他爹是怎么没的,妾身要怎么答?”

  肃宁伯没好气道:“染了急症就是染了急症,你莫要再胡闹了。传出去,不过是叫外人看我肃宁伯府的笑话。”

  “温三已经死了,你腹中的孩子就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骨血。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好好养胎,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若你在这天寒地冻里跪久了,跪出个好歹来,温三就要断子绝孙了。到那时,你才是最对不住他的人。”

  齐今曦险些被肃宁伯的这番话逗笑出来。

  她是最对不住温三的人?

  难怪肃宁伯能有从龙之功、能位高权重这么多年……

  这颠倒黑白的本事,果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够无耻,也够毒辣。

  “来人,送三夫人回去。”

  齐今曦缓缓起身,由丫鬟搀扶着离开,与刚从庆国公府回来报信的眼线擦肩而过。

  正事当前,肃宁伯也顾不得再数落齐今曦不顾大局了。

  “庆国公府的少夫人亲自去请安济县主,可安济县主没去成,还摔了?”肃宁伯难以置信。

  怎么近来凑巧的事情这么多,一桩接一桩的?

  下人回禀:“是。听说连手腕都骨裂了,当场就肿了起来,还见了血。临街药铺的坐堂大夫又是给县主上支具固定,又是用软布裹手掌,瞧着怪吓人的。”

  肃宁伯的眉头皱了又皱。

  庆国公府请姜虞过府为老夫人看诊……

  这件事,本就透着些不寻常。

  姜虞如今好歹是圣上亲封的安济县主,庆国公府与她素无往来,就算真要请她出诊,也该先寻个中间人递话,才合乎礼数。

  再说,姜虞恰巧在去的路上摔了……

  就这么一摔,庆国公府的事便被挡了回去,诊也不必出了。

  多半是故意的。

  那姜虞,到底是瞧出了庆国公府有什么不妥?

  肃宁伯心里抓心挠肝地想知道答案,可就是想不明白。

  但有一点,他总算确定了。

  这么多年,他对庆国公看走眼了。

  一直以为那老东西不过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武夫,顶多就是敏锐了些……

  “继续盯着庆国公府,半日一报,另外再派人去暗中看着安济县主府。”

  “还有我把今日给安济县主治伤的那位大夫请来,我有话要问。”

  真伤还是假伤?

  意外还是故意?

  ……

  陈褚匆匆离宫,赶到安济县主府时,天早已黑透了。

  北风呼啸的愈发厉害,还夹杂着细碎的雪粒子,砸在脸上生疼。

  瞧着不像是能下大的模样,可比白天更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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