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万人嫌恶女后_蝉不知雪 【完结+番外】(245)

  “庆国公,您说是不是?”

  庆国公冷汗涔涔,心里对陈褚受宠的程度,又默默抬高了几分。

  都说萧魇简在帝心,可依他看,不见得吧?

  他算是亲眼瞧着萧魇一路高升上来的。

  背过的骂名,挨过的杖责,如今位极人臣,可照这势头下去,莫说善终,只怕连身后之名都难保全。

  注定要遗臭万

  第309章 娶上七八十房妻室

  可陈褚呢?

  办的件件都是正经差事,又有陛下亲自铺路,日后若无意外,拜个太子少师也是指日可待。

  到那时,权、名、利,尽收囊中。

  且身子骨儿还好端端的,不似萧魇那样遍体鳞伤。

  以前那些揣测萧魇是陛下私生子的,全是瞎猜!

  真要说起来,陈褚才像被陛下千方百计、竭尽全力弥补的私生子。

  “庆国公,在陛下面前走神儿,怕是不太好吧?”陈褚扬了扬眉,挑衅道,“还是说,您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替自己开脱,想得太入神,以至于忘乎所以了?”

  庆国公回过神来,不知该如何作答。

  他不能顺着陈褚的话头,承认方才那些同僚们说的全是糊弄人的鬼话。

  毕竟,待会儿他也得糊弄。

  景衡帝也看了过来,不等他开口,便直接将话堵死:“你是想说,你是听闻安济县主医术了得,想请她过府看诊?还是说,安济县主是因你庆国公府才受了伤,你心下过意不去,这才盯着她府上的动静?”

  庆国公缓缓转了转眼珠子,心里暗暗叫苦。

  不是,怎么到了他这儿,陛下就不按套路出牌了?

  方才问其他人的时候,陛下可没抢着替人把话说完啊。

  一下子还抢答了两个答案,一个都没给他留。

  陈褚在一旁不遗余力地煽风点火:“陛下,您看庆国公都无言以对了。说不定这会儿心里正怨您呢,怨您把他的话都说尽了。”

  庆国公瞪大了眼睛。

  陈褚怎么一副十足的小人做派?

  不,不对,更像是妖妃!

  字字句句都在挑拨离间,恨不得把他架在火上烤。

  要不是他清楚陛下的取向再正常不过,他简直都要怀疑陈褚是不是偷偷爬了龙床,才换来颠倒黑白的底气。

  在景衡帝和陈褚的注视下,庆国公急中生智,脑子飞快一转:“陛下,老臣盯着安济县主府,并不是为了安济县主,实是为了那位姜解元。”

  “姜解元生得俊朗,老臣的小女儿年纪轻、见识浅,没见过像姜解元那般出挑的儿郎。上回在街上远远瞧了一眼,便念念不忘,成日在家念叨。老臣是个粗人,出身行伍,跟文官没交情,总不好直接堵到翰林院门口去。”

  “无奈之下,只好派人在安济县主府外盯着,想瞧瞧那姜解元究竟是徒有其表,还是当真洁身自好、值得托付。”

  “陛下明鉴,老臣也是一片慈父之心啊。”

  陈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角眉梢都带着促狭,揶揄道:“陛下,您瞧瞧庆国公,这一番话,多牙尖嘴利,多急中生智,条理又多清晰。若天底下的武夫都这样能言善辩,那像臣这样的读书人,怕是真没活路了。”

  庆国公的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白,但没敢争辩半句。

  景衡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庆国公,目光幽冷。

  他很怀疑,庆国公十有八九是借了前头有人想相看安济县主的路子,现学现卖。

  “何止是能言善辩啊,依朕看,还会举一反三呢。”

  陈褚补刀道:“回水东引?围魏救赵?臣虽是个读书人,可实在不擅长玩这些脏心眼儿,分不清国公爷用的,到底是三十六计里的哪一计。”

  “休要胡言乱语。”景衡帝假意板起脸来训斥,“再这般没个正形,朕便让你禁足府中,哪儿也不许去。”

  陈褚委委屈屈地闭上嘴。

  景衡帝收回视线,转而落回庆国公身上:“庆国公,你未免太心急了些。姜解元可是亲口说过要先立业、再成家的。你府上那位娇娘若是恨嫁,朕倒可以替她指一门亲事。”

  “正巧你母亲缠绵病榻多时,总不见好转。不如趁此机会办桩喜事,权当冲喜,说不定老太太一高兴,病就好了。”

  庆国公骑虎难下,满心惶恐,生怕景衡帝一时兴起,真给他小女儿胡乱指一门婚事,毁了女儿一辈子。

  他只得壮着胆子,硬着头皮道:“陛下,小女对姜解元一片痴心,甘愿等他,哪怕再多等个三五年也无妨。”

  等几年,总比被胡乱指婚强得多。

  低眉顺眼地安分了一会儿,陈褚又开始不给阳光也灿烂了:“一片痴心?”

  “别说是这上京城了,便是当初小小的清泉县,都有数不清的妙龄女子对姜解元一见倾心,个个口口声声非卿不嫁。若照庆国公这说法,那姜解元怕不是要娶上七八十房妻室才够数。”

  “就算一年娶一个、休一个,再换一个接着娶,那也得轮到长命百岁才忙得过来。”

  “虽说自古婚姻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还有一句话叫天地君亲师。陛下指婚,那是何等体面、何等荣耀的恩典,庆国公却推三阻四,左挡右拒。难不成令千金是跟臣一样的劫煞孤辰,刑克六亲命格?”

  “可臣瞧着,庆国公府人丁兴旺,子孙满堂啊。”

  庆国公彻底哑口无言了。

  他辩不过陈褚。

  此刻,他无比想念肃宁伯,若肃宁伯在侧,好歹能替他挡上几句。

  景衡帝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陈卿所言,甚是有理。”

  “不说远的,朕的温仪公主,至今还对那姜解元念念不忘呢。连公主府里的面首都遣散了,一心为姜解元守身如玉。”

  实情是,温仪公主在一众太医联手诊治、又经姜虞以毒攻毒之法调理之后,病情比从前好了许多,一日之中总有两三个时辰是神志清醒的。

  只是终究落下病根,景衡帝既忧心她的身子,也怕她口无遮拦,生出事端,便将公主府中面首尽数羁押起来。

  但从这话传到外头,就变成了温仪公主洗心革面,浪子回头了。

  庆国公在心里暗啐了一口。

  守身如玉?

  那也得先是一块玉才成吧。

  温仪公主的床榻,跟车马行里赁出去的车驾似的,人来人往,连口气都来不及歇。

  拿什么守?

  又守给谁看?

  可他不敢说。

  “庆国公,念在你多年劳苦功高,家中老母又染疾在身,朕便不罚你了。你且回去,等着接赐婚的圣旨吧。”

  “陈褚,你也给朕离宫去!”

  景衡帝一锤定音。

  他想安静地批阅会儿积压的奏疏,实在是不想再听陈褚的小嘴叭叭个没完了。

  ……

  宫道上。

  庆国公憋了一路的火气终于压不住了,瓮声瓮气道:“陈大人,你三言两语,便有可能毁了一个未出阁女子的一生,你心里就不觉得愧疚吗?”

  陈褚脚步未停,轻飘飘地瞥了过去:“到底是谁毁的,当真是我吗?”

  “你将自家女儿推出来挡箭,不就是要让她替整个庆国公府承受陛下的怒火吗?”

  “再说了,她的一生是一生,姜长澜的一生就不是一生了?安济县主的一生就不是一生了?”

  “庆国公是只管自己的死活,不管别人的死活吗

  第310章 萧魇,咱们才是一家人

  五台山。

  残雪初霁,朔风穿林,山道陡险难行。

  路面被积雪盖的严严实实,石阶上结了一层薄冰,踩上去滑的无处下脚。

  车马行至山脚下便再也无法前行,余下的路,只能全靠人一步一步攀爬上去。

  放眼望去,分不清哪里是石阶,哪里是沟壑,每一步都得试探着落下,稍不留神便可能踩空滑倒。

  萧魇身上的锦缎官袍早已被雪水浸透,寒气顺着湿冷的衣料一层层往骨头缝里钻。

  四下荒寂无声,除了随他一路跋涉而来的下属之外,便只有枯枝被积雪压断的脆响。

  直到天色渐渐昏沉,才看见裕宁太后清修的佛寺轮廓。

  萧魇停在寺门前,抖了抖肩头落了厚厚一层雪。

  一步踏入佛寺,瞧见宫女太监们个个低眉顺眼,行走之间不见僧人踪迹,他便清楚,这间寺庙,裕宁太后彻底掌控。

  隔三岔五传回京城的密信,明面上是眼线所寄,实际上每一封都先经由裕宁太后过目。

  哪些事能写,哪些事不能写,都由她说了算。

  被蒙在鼓里的,不止景衡帝一人,还有他。

  只不过,因为他需为裕宁太后办事,所以知晓得更多一些,也更接近那层真相。

  他该为此感到荣幸吗?

  他的好姑母,始终待他有所保留,步步设防。

  从这一刻起,萧魇心中的那杆天平,终于开始真正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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