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万人嫌恶女后_蝉不知雪 【完结+番外】(252)

  “她说她是我的亲人……”

  萧魇顿了顿,自嘲地苦笑,才接着道:“可她明明知道我有多在意这份亲缘,怎么还能拿亲缘来要挟我?”

  姜虞的心闷闷地发疼,有些喘不上气来。

  “那不是你的错。”

  “萧魇,你有亲人啊。”

  “我活着一日,便一日是你的亲人。”

  萧魇回过头来,怔怔地看着姜虞,眼眶里的泪终是没能兜住,顺着眼尾滑落。

  姜虞先一步捻着帕子伸过手来,将萧魇的眼泪一点一点拭去。

  萧魇喉间哽了许久,哑着嗓子开口:“我从前是真的把她当作唯一的亲人的。”

  “十一年了……”

  姜虞温温柔柔道:“是啊,十一年了。”

  “在你与她相认之前,你便一直惦念着她。后来姑侄相认,你更是不遗余力地帮她,为她奔走,改善她的处境,以她为先。”

  “萧魇,你问心无愧。无愧之人,更不必自责。”

  萧魇将头缓缓靠在姜虞肩上,无声道:“姜虞,我还有你。”

  真好。

  这世间风雪再大,终归还有一处可以依托的地方。

  半晌,姜虞感觉到肩膀有些发麻,才缓缓开口:“其实,要证实死的那个到底是不是真少帝,可以看尸骨……”

  “剔骨换脸,听着精妙又恐怖,说穿了就是磨骨。骨骼一旦被锯开、截除,打磨、削改,就算死后皮肉全部腐烂化为尘土,骨头本身也会永久留下切面痕迹。”

  “原生的骨面和锯切打磨的骨面,并不难分辨。”

  萧魇阖着眼,嗓音有些哑:“皇陵里埋的,未必就是少帝。”

  姜虞道:“肃宁伯定是知情人。”

  “当年那杯鸩酒,是肃宁伯奉景衡帝之命亲自赐下的,也是他亲眼看着少帝饮下的。就连后事,都是他一手操办的。”

  “少帝的尸骨到底在皇陵,还是被弃于荒野坟茔,他一定知道。”

  “肃宁伯府江河日下,陛下的猜忌却与日俱增,他若得着攀附的机会,绝不会撒手放过,或可利用一二。”

  ……

  除夕。

  “你怎么驾车的!”庆国公捂着自己的腿,怒目而视。

  这些时日,他真是倒了血霉。

  每次面圣,陛下话里有话,他当场听不太明白,还得费心一句句记下来,回去学给母亲听,让母亲逐句拆解。

  可听完母亲的拆解,他更心惊胆战了。

  越是心惊胆战,下回面圣时,他就愈发心虚。

  只觉得陛下句句都是试探,一言不合就要砍他的头、抄他的家、灭他的族。

  好不容易撑到除夕宫宴,想着趁机献上奇宝,在陛下跟前讨个彩头。

  谁知,半路上马车莫名其妙翻了,他还被甩下来,摔伤了

  第318章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中年穷

  车夫一脸茫然:“国公爷,是车轮子松脱掉了下来。”

  庆国公怒道:“套车之前你没检查过?”

  “检查了,奴才前前后后细查了两遍,都是完好无损的,可不知怎的,跑着跑着就掉了。”

  庆国公疼的直冒冷汗。

  还能怎么办?

  只能先打道回府,换身衣裳,再另备一份贺礼。

  整辆马车都翻了,他母亲精心准备的奇宝,自然也碎了个彻底。

  ……

  除夕宫宴,万灯齐明,琉璃瓦上映着流光碎金,满目辉煌。

  御道上铺了猩红厚毡,一路绵延至殿前,喜庆又隆重。

  殿内香烟袅袅,四壁明烛高照,鎏金灯盏排列齐整,光芒交映,亮如白昼。

  勋爵、命妇、宗室,以及三品及以上官员入殿列席。四品、五品官员不得踏进正殿,席位皆设在丹陛廊庑之下。

  姜虞是陛下亲封的安济县主,又有皇祖贵太妃做靠山,自然在受邀之列,席位还很靠前。

  用景衡帝的话说,便是坐得近些,让皇祖贵太妃看得清楚,也算他尽一尽孝心了。

  萧魇更不必说。

  他身兼数职,职职位高权重,加之远赴五台山给裕宁太后送节礼,伤了胳膊染了风寒才回京,景衡帝又有意让他接任京畿卫总兵官,便直接大手一挥,吩咐礼部将萧魇的席位排在了武官之首。

  至于陈褚……

  五品吏部郎中,按规矩是无论如何也塞不进殿内的。但景衡帝舍不得委屈自己的心头肉,便暗中授意礼部官员,在大殿最末,给陈褚添了一张桌子。

  陈褚一会儿望望姜虞,一会儿瞅瞅萧魇。

  只觉得一个在东,一个在西,隔着整整一条银河。

  萧魇都坐到武官之首了,而他,还缩在文官之尾。

  他的进步空间,可真大啊。

  混在勋爵堆里的肃宁伯,神色郁郁,手里攥着一只酒盏,却一滴也不沾,只是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去岁除夕宫宴,他还是众人争相攀附的香饽饽。

  陛下器重,百官逢迎,席位排在前列,敬酒寒暄的人络绎不绝,不曾冷场。

  可今岁,他的席位被挤在一众没落勋爵之间,左右都是些门庭冷落之人。那些曾围着他转的笑脸,眼下恨不得绕着他走。

  就连他的老相好庆国公,都不曾过来跟他说一句话。

  莫不是还在恼他之前御前失言,把庆国公府牵扯了进来?

  还真是树倒猢狲散。

  不对,庆国公怎么还没到?

  肃宁伯眯起眼,环顾殿内一圈,始终不见庆国公的身影。

  难不成,是庆国公病歪歪的老母亲终于撑不住了?

  要不然,怎么可能不来。

  吉时将至、礼乐将起的前一瞬,庆国公终于一瘸一拐地进了殿。

  肃宁伯有心破冰,可一看庆国公冷的能结霜的脸,又瞥见陛下的视线也落在姗姗来迟的庆国公身上,便立刻闭了嘴,安安分分缩回自己位子上,大气也不敢出。

  他是真的怕了陛下了。

  京畿卫的风浪里,陛下杀的人,数都数不清。

  连伺候了陛下多年的提督太监都没给留半点情面,直接赐了凌迟。就连提督太监收的那些干儿子,也一个没剩,尽数处死。

  同样有从龙之功的京畿卫总兵官,也死状凄惨。

  他都有些怀疑,陛下是不是在刻意屠戮功臣,好把当初封赏出去的所有权力,一样一样地收回来。

  礼乐声歇。

  内侍宫人端着御膳鱼贯而入,食案上摆得满满当当,水陆珍馐、极尽奢华。

  姜虞低头看了看,连一丝热气都不冒了。

  这肉菜一放凉,吃起来又腥又柴,实在难以下咽。

  幸亏她来时路上先塞了几块糕点垫了垫肚子。

  宴中,皇帝抬手赐酒,内侍传旨遍赏群臣。

  百官齐齐躬身叩谢,山呼万岁。

  整场宫宴上,景衡帝对萧魇和陈褚的夸赞毫不吝啬,言语间满是器重与亲近。

  但他也没有与比他来得还晚的庆国公计较什么。

  在宴后,陛下听闻庆国公迟来的缘由之后,还特意赐了庆国公府一辆皇家车驾,以示恩宠。

  庆国公吓得肝胆俱裂。

  他宁愿陛下对他小惩大戒,也好过还赏赐什么皇家车驾。

  旁人不清楚,他却心知肚明。

  当年先皇骤然染病之后,陛下便表现得异常温顺、良善,对先皇和少帝恭敬有加。

  甚至还在先皇的病榻前发了毒誓。

  结果呢?

  夺了先皇儿子的皇位,占了先皇的发妻,最后连先皇的儿子也鸩杀了。

  陛下这,是终于要对他动手了吗?

  心里揣着事,庆国公谢恩之后便匆匆离了宫,对身后肃宁伯府的呼唤充耳不闻。

  也不是故意装没听见,而是满脑子纷乱,真的没听见。

  周遭投来的目光像一根根细针,细细密密地扎过来。

  肃宁伯只觉得无地自容,心里头又控制不住怨上了庆国公。

  他从前没少提点庆国公,也没少替他在陛下面前周旋打圆场。若不是温峥和宋青瑶的爱恨情仇闹得沸沸扬扬,说不定两家早就结了姻亲。

  如今,他落魄了,庆国公便翻脸不认人了?

  既如此,那就怪不得他踩着庆国公府,重新夺回圣心了。

  大殿末位的陈褚慢条斯理地漱了口,站起身来,掸了掸绯红色的官服,抬脚走出殿门,来到立在廊檐下的肃宁伯身旁。

  “本官入朝之前可听说,肃宁伯与庆国公好得能穿一条裤子,是陛下的左膀右臂。怎么今日看来,也不过如此。”

  “如今庆国公府如日中天,陛下隔三差五便赐东西,疏远了肃宁伯,也是人之常情。”

  “兴许在庆国公眼里,肃宁伯便是那上门打秋风的穷亲戚吧。”

  “不对,比穷亲戚还可怕。穷亲戚不过是要些银子,肃宁伯可是要吸血的。”

  “人往高处走,水才往低处流呢……”陈褚人已走远,话音又悠悠荡荡地飘了回来,“若碰上那畜生不如的,便另当别论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年代文 穿书 追妻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