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偷走,咱家的地就等着荒,咱家的人就等着饿肚子吧。”
“你的束脩也别想了。”
“她就是个心狠手辣又不孝不悌的纯坏种。”
“跟瑶瑶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好了,别说了,当务之急是找到姜虞和陈褚,莫要让她做出害人害己的事情,再难收场……”
姜虞闻声,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完了!
完了!
当她以为事情已经很糟糕了,更糟糕的出现了。
不出意外,找来的应该是姜家兄弟,也就是原主的亲哥哥们。
悬在头顶的剑,终归还是会落下的。
房门被从外推开的那一刹那,姜虞生无可恋的叹了口气。
罢了。
恨就恨吧。
嫌就嫌吧。
横竖姜家兄弟暂时不会要了她的命。
扭转万人嫌的局面路漫漫,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姜虞打定主意,硬着头皮、厚着的脸皮、昧着良心硬扛。
而姜家兄弟则是在看清房间的画面后,齐刷刷的僵在原地,面上是如出一辙的震惊。
他们……
他们这是看到了什么?
陈褚像一幅被打湿了的画。
青衫紧紧贴在身上,线条隐隐约约。
长发凌乱,发梢的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又没入湿衣。
更别说,还被捆缚的那般引人遐想。
活脱脱一出水光淋漓的活色生香。
再说说姜虞,脸颊泛红,眼睛里浸着些许未散的惊慌,衣裙上晕开一片一片的湿痕。
这……
这,实实在是算不上清白啊。
最先回过神来的是同是读书人的姜家大郎姜长澜。
姜长澜红着耳根别开眼去:“你们这是成何体统!”
“成何体统!”
细听之下,还能听到姜长澜在呢喃自语:“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自姜虞被敬安伯府送回,在得知有这么一门婚约在身后,丝毫不掩饰对陈褚的嫌恶和厌烦,不止一次赌咒,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必想法子让陈褚生不如死。
这一路,他设想了无数种情况,甚至想过陈褚断胳膊断腿,但……
但,眼前这一幕还是太让他瞠目结舌了。
他的亲妹妹姜虞,到底是什么惊世骇俗的人!
姜长澜的话像是一粒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打破了诡异的氛围。
“大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长澜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姜虞和陈褚不约而同道。
书中,姜长澜和原主就闹的很是不愉快。
原主偷走姜家所有的积蓄,一通折腾,姜长澜交不起束脩,从书院退学,错过当年秋闱,为全家的生计奔波。
后来,原主变本加厉,去找姜长澜索要银钱时,又意外冲撞了微服出游的温仪公主。
姜长澜迫于血脉亲情替原主解围。
谁料,温仪公主一眼相中了清隽月骨的姜长澜。
二话不说,便强虏进公主府里做了出卖皮相的面首。
有这段不光彩的过去在,哪怕姜长澜后来位极人臣,依旧被天下的文人清流所不耻,说他的风光都是女人裙子底下的风光。
想到这一切,姜虞身侧的手不由得握紧,心虚不已。
又是一个大仇人啊。
姜虞在看姜长澜时,姜长澜也稳下心神,回望着姜虞。
想到养妹瑶瑶特意差人从上京送回的信,又想起家里的鸡飞狗跳,再看看眼前的混乱,姜长澜微不可察的蹙了蹙眉。
瑶瑶信上写,姜虞嫌贫爱富,又自轻自贱,一哭二闹三上吊求敬安伯夫人认下她,甚至不惜委身求欢,只为留在上京。
事与愿违被送回来后,姜虞又用最恶毒的话诅咒姜家人怎么没有早早死干净,还将家里砸的一片狼籍。
虽说,他读的书,不是让他偏听偏信,更不是让他先入为主的。
但,这一桩桩一件件,很难让他不对姜虞心生偏见。
姜虞还没想好如何简短描述这件难以启齿的事情,好尽可能将自己摘出来些时,姜长澜身侧的少年,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抢先开口了。
“哦,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一定是姜虞自知在上京城爬床坏了清白,没了名声,还得罪了上京贵人,被灰溜溜的撵回来,婚事艰难。”
“嘴上说的是嫌弃陈褚出身贫寒,实际上心里却是巴不得缠上陈褚,拼个妻凭夫贵。“
“谁不知道陈褚的课业成绩与大哥是不相上下的,用不了几年就能考个进士回来,姜虞就又能继续做贵妇人耍威风了。”
“到时候说不定还会找瑶瑶麻烦。”
“就这还曾是勋爵官宦之家的娇小姐呢,除了爬床就没有别的招数了!”
“真是不知廉耻。”
听听这夹枪带棍的话,姜虞就是用脚趾头猜都知道,面前这个长得孔武有力,像只小牛犊似的少年是姜家四郎姜长晟。
说好听些莽撞无畏,难听些便是炮仗、愣头
第3章 我哪里敢让你负荆请罪
姜长晟这话说的太过尖锐。
姜长澜先是低声呵斥:“长晟慎言!”
旋即又看着姜虞,眉头登时皱紧了几分。
终归是教养使然,他不至于对姜虞说出什么难听话来,可他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在往外冒着三个字。
不赞同!
然,他身为姜虞血缘上的长兄,又不能真的当甩手掌柜,一语不发。
“姜虞,即便你想出人头地,也不该用这样的法子……”
“这是自甘堕落啊。”
“你……”
姜虞将姜长澜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反而踏实了些许。
别的不说,姜长澜最起码还是护犊子的。
一旁姜长晟不甘心的小声嘟囔:“什么出人头地,大哥说的真是委婉,以姜虞的行事,我觉得,用不了多久,她就得人头落地。”
“陈褚,你万不能被姜虞这种人缠上,否则迟早要拖累了你的前途。这门婚事,趁早退了的好。”
姜长澜想也不想,脱口而出:“不能退!”
“姜虞确实行事不端,可你们孤男寡女,衣衫凌乱的共处一室,已然是不争的事实。”
“若此时退了婚,姜虞日后何去何从?”
“这不就是要逼她去死吗?”
他也深知自己的要求是强人所难,但还是咬了咬牙,艰难开口:“你就当我姜长澜挟恩图报,不是君子。”
“烦请你看在,当年你们孤儿寡母逃荒落户桃源村,是我爹娘心善施以援手,帮你们活了下来的恩情上,莫要退婚。”
“陈褚,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姜虞走投无路。”
陈褚嗤笑:“长澜兄莫不是当真以为姜虞不想退婚,才算计于我?”
“不,她不仅瞧不上我,还想彻底毁了我!”
旋即,陈褚将发生之事,原原本本讲述了出来。
包括迷情药……
包括染病的妓子……
包括那些恶毒的威胁……
“怎么,长澜兄知道了这些还是要推我下火坑吗?”
“我陈褚就算是娶一条狗、娶一头猪,也绝不会娶姜虞这种心思歹毒又卑鄙无耻的女人!”
“今日之事我会烂在肚子里,也不会再报复姜虞美,用来偿还姜家昔年的恩情。”
“但也仅此而已。”
“两清了!”
姜长澜的脸色一寸寸白了下去,“姜……姜虞,是……是这样吗?”
他干涩的喉咙里挤不出一句顺畅的话,嘴唇打着哆嗦,声音颤抖,断的厉害。
姜虞怔愣:“我……”
“我不是……”
不是故意的?不是存心的?
可陈褚所言,字字句句皆是无可狡辩的事实。
眼下,狡辩是最下策,稍有不慎便会被解读为死不悔改。
毕竟,原主劣迹斑斑,姜家人心里本就憋着一肚子的火,而陈褚的品性却是有目共睹。
更遑论,还有那个妓子做人证呢。
眼见姜虞这副吞吞吐吐的模样,姜长澜心底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眉眼间隐晦的不赞同,也变成了明晃晃的嫌恶。
与此同时,羞耻、愧疚和自责压的他身体晃了晃,像一堵在风雨里饱受摧残再也立不住的墙。
“姜虞,你怎能如此……”他说着忽然抬起手,那架势似要打向姜虞,但最终,方向一变,狠狠扇在了自己脸上,随后看向陈褚。
“陈褚,是我对不住你,明知是强人所难,却还是……我有什么脸挟恩图报……”
姜长澜说不下去了。
是没脸!
一时间,房间死寂,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饶是一向快人快语、说话不过脑子的姜长晟都沉默不语,像是一时间想象不出合适的言辞来形容姜虞的恶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