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万人嫌恶女后_蝉不知雪 【完结+番外】(317)

  下一瞬,门被推开,徐老大夫与陈褚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陈褚抬手,将那只锦缎包裹的四四方方的东西往案桌上一放,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姜虞瞪大了眼睛:“玉玺?”

  以后不如就叫陈褚神偷吧。

  徐老大夫一笑,捋了捋胡须:“就是玉玺,连我都吓了一跳。”

  得知姜虞不留在京畿卫之后,徐老大夫便自告奋勇留下。

  一来替萧魇调理身子,二来他年纪大了,实在经不起长途跋涉的折腾。

  于是剩下的人兵分两路。

  姜虞去寻人,姜长澜与陈褚则带着姜怡赶赴并州,早日举旗起事。

  值得一提的是,离京之前,姜长澜很顺手把翰林院里那些按景衡帝要求修的史书手稿偷了出来。

  他打算将那些手稿与自己编纂的实录放在一起刊印,两相对照之下,天下人自会把景衡帝的寡廉鲜耻看的更鲜明,更深刻。

  ……

  并州城中,姜长晟探头看了又看。

  “姜虞呢?”

  “你们把姜虞撇下了?”

  他还以为一家人能在并州城里好好团聚。

  姜长澜道:“等她办完私事,自会与我们团聚。咱们这边进展越顺利,越早成事,她在路上便越安全。”

  姜长晟一拍桌子:“那还等什么?写檄文,举义旗,告天下,然后出兵打过去!”

  “以咱们现在的兵力,再加上你和姜虞攒下的好名声,还有乔家在背后替你周旋引导民心,沿途州府,说不定有不少会直接献城归附。”

  ……

  上京城。

  华宜殿。

  景衡帝在皇镜司司医与柳院判使尽浑身解数的救治下,终于醒了过来,必须得接着面对传国玉玺丢失的惨淡局面。

  查来查去,所有线索都指向了陈褚。

  尚宝监的内侍说,陈褚独自去过内库,说是奉了口谕查验旧档,无人敢拦。

  玉玺丢了,陈褚也失踪了。

  安济县主府空了,陈府空了,就连翰林院里那个向来兢兢业业的姜长澜,也不见了人影。

  事到如今,景衡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陈褚偷了他的传国玉玺,也从来没有真的忠心过。

  以往种种,都是在骗他。

  一时间,景衡帝有些分不清自己心里的怨恨与恐慌,到底是因为传国玉玺丢了更多一些,还是因为陈褚骗了他更多一些。

  他不懂,陈褚为何要这样做。

  扪心自问,他待陈褚够掏心掏肺,恩宠无双了。

  一个出身寒微的年轻人,短短时日便被他抬到三品大员,自由出入宫禁,连奏疏都许陈褚代笔。

  这样的信任与厚待,旁人求都求不来,

  难道陈褚真正效忠的那个人,能给他比这更多更好的东西吗?

  “陛下,并州发了新的檄文。”

  许是被传国玉玺丢失和陈褚背叛的双重打击刺激得狠了,景衡帝在听到并州发新檄文后,平静得可怕。

  “青州军推出新主子了?”

  “拿过来,朕瞧瞧。”

  姜长澜?

  他御笔点的探花郎?

  他的翰林院侍讲?

  “晋阳举义,檄文传布,裕宁太后临终遗言,始知景衡帝践祚二十余载,以毒鸩先君、人为制造青州瘟疫、囚杀少帝、凌虐女官为基石,砌成今日之伪朝。”

  “余幼读圣贤书,知君臣之义,然君不君,则臣不臣,断不肯与窃位之人为伍。”

  “奉裕宁太后遗命,承晋阳王义帜,非为身家计,实为天下公道计。愿以儒生之身,效匹夫之勇,振臂一呼,冀天下文人共鉴此心。凡读书明理者,凡心怀良知者,当共起讨之,不可使逆贼久踞神器!”

  真是想不到,青州军推出来的主公,是姜长澜。

  檄文传开之前,谁敢想,谁敢信。

  可若是姜长澜,那陈褚背叛他,倒也不稀奇了。

  陈褚与姜虞兄妹情深,而姜虞与姜长澜又是骨肉至亲。

  可青州军为何偏偏选了姜长澜?

  他查过无数回,姜长澜的身世清清白白,是地地道道的农家子,血脉与身世上找不出半点疑点。

  那张美得像仙神的脸,与燕家、谢家没有一丝一毫相似的痕迹。

  “陛下,姜长澜的檄文一出,乔家已经率先响应了。”

  景衡帝恨的咬牙切齿。

  乔家!

  他这十多年来费尽心思拉拢乔家,乔家端着清流之首的清高嘴脸,始终不搭理他。

  好不容易在今年二月二才给他作了一篇赋,他沾沾自喜,以为这块硬骨头终于开始认可他的政权了。

  如今想来真是好笑!

  他篡位,乔家说他不是正统。姜长澜造反,乔家跟狗闻见腥味似的扑上去了。

  他再不是正统,好歹姓谢,姜长澜又算什么东西?

  还有这檄文,是陈褚代笔的吧。

  字里行间遣词造句的习惯,像陈褚。

  景衡帝抬眼,望着殿外沉沉的夕阳,心头浮起穷途末路的苍凉。

  他失了民心。

  这比手握兵权的将军反了更可怕。

  不,还没完。

  他还有京畿卫。

  青州军想打进上京城,没那么容易。

  ……

  檄文传遍天下后的第十日,并州义军正式出师。

  大军自并州开拔,旌旗猎猎,铁甲映日。

  姜长晟为先锋,率青州铁骑开道,陈褚居中调度粮草辎重,姜长澜坐镇中军,以新得传国玉玺加盖的檄文昭告沿途州府。

  凡献城归附者,城中百姓免三年税赋。

  大军所过之处,没有遇到太多顽强的抵抗。

  有守将开城献印,亲自迎至十里长亭。

  有尚未等先锋抵近,城中士绅便连夜绑了县令,举着火把在城头高悬义旗。

  但,不是没有硬骨头。

  有一城守将是景衡帝一手提拔的亲信,阖家老小的命都被景衡帝攥着,不敢降,也不能降。

  檄文传到的当日,便将信使斩于城下,又命人将头颅悬于城门之上,亲自站上城头骂姜长澜是“乱臣贼子,妖言惑众”。

  头一日攻城,箭矢如雨,滚石热油浇了一轮又一轮,攻城梯架上去便被推倒,义军在城下折损了百余人。

  姜长晟收兵回营,决定围而不打,断其粮道。

  此城地势高险,易守难攻,硬啃只会徒增伤亡。

  他派出去打探的斥候回报说,城中屯粮不多,只要截住了粮道,不战也能屈人之兵。

  于是,姜长晟在城外扎下了营,日日派嗓门大的兵卒轮班喊话,把景衡帝那些罪行翻来覆去念了无数遍。

  与此同时,又将先皇遗诏、裕宁太后临终所言,一遍一遍重复。

  人心越来越散。

  城墙上的兵卒、民夫,不知道为谁而战。

  这一城,终是下了。

  期间,并非没有勤王之师,只是这些军队,均难敌势头日盛、声势愈壮的义军。

  义军途经河东时,卫布政使早早就调转了旗号,毫不含糊地开城归附。

  呸,是弃暗投明。

  在得知并州义军的主帅是姜长澜的那一刻,他只觉得像被一道雷劈中。

  惊愕过后,二话不说就决定拖家带口投过去。

  选什么选?

  根本不用选。

  他嫡子的干娘是姜虞,姜虞的亲哥是姜长澜。

  就算他誓死守城,景衡帝也绝不会信他。

  那他还守什么?

  更何况,他本来也无意替景衡帝卖命。

  嘿嘿,他儿子的干娘,可是马上就要当新朝的长公主了啊。

  这命,可真好。

  而他,似乎也能猜到萧魇真正的身份

  第395章 谁反对,站出来

  数月过去,义军距离上京城越来越近,消息一日三报,景衡帝急得连下六道督军手谕,催促萧魇速速列阵迎敌、不可放义军靠近京畿。

  可当两军相隔仅剩三十里时,萧魇不装了,直接亮了底牌。

  一半京畿卫留在城外,列阵接应义军。

  另一半随他攻打上京,接管了上京城的防御。

  旋即,萧魇又直扑宫城。

  禁军本就不是铁板一块,京畿卫又在人数上占着压倒性的优势。

  宫门被破。

  萧魇堂而皇之地提刀入宫,闯进了金銮殿,手中的长刀还在往下滴血。

  他得感谢景衡帝把百官聚得这么齐,省得他再一个个派人去传。

  京畿卫将金銮殿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百官们缩在殿中,大气不敢出,像一群挤在笼子里的小鹌鹑。

  老天爷啊,谁来告诉他们,陛下这些年到底是什么眼光?

  最早宠信肃宁侯和庆国公,一个抱着陛下宠妃的尸骨死了、儿子写了讨伐檄文,一个勾结边军意图谋反。

  后来宠信萧魇,萧魇的刀都架到陛下脖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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