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万人嫌恶女后_蝉不知雪 【完结+番外】(48)

  “姜虞,这是我家,用不着你端茶倒水、大献殷勤。你也别绕来绕去,想蒙混过关!”

  姜虞瞧着陈褚那张被气得一阵红一阵白的脸,无奈道:“我说便是,你先别恼。”

  “就你这脾气,日后真入了官场,怕是也只有御史台适合你,好歹能凭着性子直言进谏。若去了别的衙门,早晚得被活活气出病来。”

  “还有啊,你日后择妻,也得寻个性子温柔豁达、善解人意的,最好还懂些急救调理的法子……”

  陈褚一字一顿:“姜虞!”

  姜虞心里直叹气,她这不是实在不知道怎么说,才东拉西扯的吗?

  罢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躲不过去。

  “陈褚,我今日回家之前,是真的不知道,来找我看病的人里竟有她。”

  “那日我在清泉县找木匠铺做牌位,恰好救了一位崩血不止的官夫人。我的医术被旁人看在眼里,那人说,过些时日会送病患到我府上,求我诊治。”

  “那人手里有点小权,民不与官斗,我也只能应了下来。”

  “谁知……谁知会是她……”

  “陈褚,你信我,这真的只是个意外……”

  陈褚冷呵一声:“你猜我信不信这是意外?”

  姜虞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对你我来说,就是意外。”

  只有萧魇那个恶贼,处心积虑!

  陈褚盯着姜虞看了许久,想从她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里找出几分端倪。

  心虚确实有,但他更看出来了死鸭子嘴硬。

  就算他再问,姜虞也不会再多说一个字。

  “姜虞……我可以信你,甚至可以不去问你那个‘有点小权’的人是谁。”

  姜虞很识趣地接话:“但是呢?”

  这种时候,对方越好说话,往往后面都跟着条件。

  这规矩,她懂。

  “你最近抽空,选个日子,跟我去一趟圆福寺。”

  “圆福寺?那不是还要专程去云陵?清泉县本地也有不少寺院,干嘛舍近求远?”

  “方圆数百里,就数圆福寺最灵、香火最旺。我没亲眼看着你为我亡父祈福,心里终究不踏实。这一回,我得亲自盯着你,在佛祖面前诚心叩首祈福。”

  “啊?”

  “你啊什么?到底去不去?还是说,你口口声声说要诚心弥补,做起来却连去圆福寺这点小事都要推三阻四?”

  姜虞掷地有声:“去!当然去!只要你能稍微原谅我一些,我就是在佛祖面前把头磕烂了,也认。”

  陈褚:“哪天?”

  姜虞:“你说哪天就哪天

  第61章 他是不是后悔退亲了

  什么稀奇古怪的要求?

  但只要陈褚不死揪着怜玉的事不放,应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反正去香火旺的寺庙多拜拜,总没坏处。

  顺路的话……

  她可以趁这几日煎些滋补的药茶,或用药材搭着食材做些补气血的糕点,去拜访一下靳嬷嬷,请她转交。

  以她这双“阅人无数”的眼睛来看,靳嬷嬷通身的气度,比那日那个凉薄寡情又没眼色的县令公子强得多。

  这说明那年轻妇人的出身,绝对比那死东西高出一大截。

  就算父母双亡,人脉和宗族又不会跟着消失干净。

  能搭上这条线,还是得搭。

  萧魇行事太阴诡莫测,靠不住!

  狡兔理应三窟。

  再说了,她和萧魇之间,本就是强取豪夺对上卑躬屈膝。

  上下尊卑分明,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谈不上什么信任,更算不上扎扎实实的靠山。

  想到这里,姜虞话锋一转,轻声征询:“若是你不急着动身,可否宽限我几日?我先前救治的那位病人便住在云陵县,想提前备些东西,此番过去正好一并送去。”

  陈褚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不是缓兵之计?”

  “不是。”

  “好。”

  “那我先回去啦。”姜虞指了指自家方向,又忍不住回头叮嘱,“对了陈褚,我说真的,往后宁可把别人气着,也千万别跟自己过不去。没听过那句话吗,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可别年纪轻轻的,就把身子熬得风一吹就要倒。”

  陈褚脸一绷,语气硬邦邦地顶回去:“我是读圣贤书的,守的是仁义礼智信,讲究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不是乱世枭雄!”

  姜虞垂下眉眼,低声喃喃:“可……我会内疚,会自责。”

  她不是什么救苦救难的菩萨,可也不是为非作歹的恶人。

  她只是个有悲悯之心的普通人,不愿、也不想背负挥之不去的业障。

  陈褚一怔,心头忽然软了,语气也缓了几分:“我往后多读些佛经,静心养性便是……”

  “别别别。”姜虞连忙摆手,“你还是读道家典籍合适。”

  “那套‘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做派,不适合你这动不动就气晕的性子。”

  陈褚嘴角一抽,直接下逐客令:“说完了没?走不走?”

  “走!这就走!”

  走出院门,姜虞又把脑袋探了进来,笑得像山花烂漫:“陈褚!”

  “记得按时喝药,少生气!”

  “气坏了身子,可是没人替你受罪的。”

  不知怎的,陈褚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渐渐地,低低地笑出了声。

  姜虞这个人啊,真真像极了一幅阴阳太极图。

  他确实该好好读读道家的典籍了。

  到底是鬼上身,还是别的什么?

  若真有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缠着姜虞,时不时跳出来搅扰她的心性,那去圆福寺拜拜,多少也该有些用处。

  往后若有机会,最好还是带姜虞去佛宁寺或玄鹤观走一趟。

  陈褚一边暗自替姜虞盘算,一边又唾弃自己。

  他是读书人,胸存浩然之气,本该正心诚意,远避鬼神之说。

  尤其是,姜虞是他该恨该怨的人。

  “褚儿,娘去问过大夫了,这些药不是开胸散郁就是温补身子的,姜虞这回是真没害你……”陈母揣着一包药材,满脸欢喜地走了进来。

  陈褚回过神:“娘,我早说过药没问题的。”

  “娘这不问问才放心嘛,就怕她又憋着什么坏心思。”陈母说着凑近,“方才见你又走神了,在想什么呢?”

  陈褚随口应道:“在想这世上到底有没有鬼,有没有鬼上身这回事。”

  陈母顿时一惊,脸色都变了:“儿啊,你该不会是觉得自己招了不干净的东西,才一直病着吧?”

  陈褚:……

  这脑回路,倒跟姜虞颇为投契。

  若没那些不堪的过往,婚约不曾作废,婆媳矛盾这种千古难题,怕是都不会落在他们头上。

  等等!陈褚,你清醒点,你在想什么!

  陈褚使劲晃了晃脑袋。

  这下,陈母是真觉得该找个懂行的人来瞧瞧了。

  那厢,姜虞像是了却了一桩大心事,浑身轻快地回了家。

  院子里尘土飞扬,姜长晟灰头土脸地站在中央,手里攥着那把秃了半截的扫帚,比划来比划去,偏偏那双眼睛亮得出奇:“三哥,看剑、看刀、看戟、看枪……”

  “唰唰唰……”

  扫帚在他手里舞得眼花缭乱,本就秃了的帚头簌簌往下掉渣。

  姜长嵘手里攥着块抹布,随手一甩,落在了姜长晟脸上。

  他扭头朝厨房喊道:“娘,长晟又把扫帚弄秃了,还拿抹布当毛巾擦脸!”

  下一秒,系着围裙的姜母小跑出来,一眼瞧见姜长晟那张画猫似的脸,咬牙切齿:“姜长晟,你皮痒了是不是?”

  姜长晟忙喊:“娘,我才没皮痒,是三哥皮痒!您快揍他,就用这扫帚……”

  说着还把扫帚往前一递:“给您!”

  “就算打坏了也不打紧,我回头再割草扎一把新的。”

  姜母接过扫帚,毫不含糊地朝姜长晟屁股上抽了下去。

  姜虞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样的日子,也挺好。

  虽闹腾,可看着就让人眉开眼笑,心里头暖洋洋的。

  姜长晟听见身后笑声,转头望来,如同看见了救命稻草,急声求救:“姜虞,快救我!”

  姜虞笑眯眯的伸手一把拽住他,面上一本正经:“娘,我把四哥逮住了,您动手抽他,也能省些力气。”

  姜长晟当场僵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

  姜母装模作样地轻轻抽了他两下,力道轻得像拍灰尘,嘴里却还是凶巴巴的:“还不快去把没扫干净的地方收拾利索?”

  姜长晟一把抢过扫帚,小声嘟囔:“谁懂姜小四的苦啊,天天在家被人坑。”

  “娘,这是……”姜虞指了指门窗大敞的杂物房,又看了看院子里堆得到处都是的东西,笑着问道。

  姜母拍了拍手上的面粉:“给你收拾收拾做药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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