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床当日,刚偷偷摸摸钻进了那贪官之子的私宅,连面都没见到,就被率众抄家的皇镜司司督萧魇撞了个正着。
卿卿我我没有,搂搂抱抱更没有,这算哪门子爬床!
这世上,除了她,也就只有萧魇知道那么一星半点儿的真相。
可,萧魇所掌的皇镜司是什么地方?
杀人不眨眼,酷刑数不胜数,什么活剥人皮,什么铁刷子抓梳人肉,怎么血腥怎么来……
萧魇作为司督,更是穷凶极恶,狠戾成性。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去质问萧魇!
所以,她理直气壮的很!
黑的白的,她说了算。
“四哥,你能告诉我,到底是听了何人给的准信儿,怎就咬死了我爬床?”姜虞目光灼灼,倾身相询。
“莫不是想逼死我吧。”
姜长晟听的一愣一愣的,神色先是稍稍有些不自在,继而又涨的通红,失声道:“我就是信这世上有鬼、信母猪能上树,也不会信像你这种牙尖嘴利又满口谎话的人!”
姜虞冷了脸,掷地有声地道:“既然四哥打心眼里不信我,又何必多此一问?”
“女儿家的名节何其重要,我愿与那在背后造谣生事之徒当面对质。”
“择日不如撞日,就请四哥唤他前来,今日便把话说清楚!”
“我哪儿知道风言风语最初究竟是从何人口中传出的……”姜长晟语气讪讪,心虚呼之欲出:“无风不起浪,即便你没有爬床,那也定是做了什么瓜田李下的事情……”
姜虞红了眼眶:“四哥!”
瞧着姜虞夺眶而出的泪水,姜长晟的声音戛然而止,心下的犹疑却是翻涌不休。
他总不能直说,是瑶瑶来信提及了此事……
若真开了这个口,倒显得瑶瑶成了那等搬弄口舌、挑拨离间之人。
他和瑶瑶一起长大,最是清楚瑶瑶的善良,想来不会刻意的中伤抹黑姜虞。
要么,姜虞说了谎……
要么,就是这其中有误会。
“没有就没有,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姜长晟底气不足的低声嘟囔着。
姜虞眼中难掩失望:“四哥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但愿日后若有一日,四哥也遇上这般百口莫辩的境地,还能如此气定神闲,把话说得这般轻巧。”
姜长晟脱口而出:“姜虞,你咒谁呢!”
“我姜长晟一身正气、半身傲骨,行得正坐得端,才不会像你一样做那下三烂的事情!”
“就算你爬床的事情真假难辨,你算计陈褚总是……”
“够了!”姜长澜蕴着怒意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姜长晟,我给你开蒙,教你读书习字,教你为人处世的之道,你都学到狗肚子里了?”
“你再口无遮拦多说一字,这辈子都不要想着寻个师傅学武了!”
姜长晟打了个哆嗦,终是没有敢再言语。
在姜家,长兄如父这四个字,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
一门之隔。
姜长澜压低声音:“你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是听长晟胡言乱语,还是你也……”
未尽之语,不言而明。
陈褚轻咳,声音里是病气的沙哑:“何需明知故问。”
“青瑶也托人给我送回了一封信……”
姜长澜阖了阖眼,下意识有些忌讳去细想青瑶此举的真实用意。
到底是他千娇万宠了十余年的妹妹……
可,姜虞也是他的亲妹妹啊。
“兴……兴许,瑶瑶也是一片好心,这才……”
陈褚闻言,眸光微闪。
姜虞可恨、可恶,但好像也挺可怜的!
朝夕相处十余年的养父母弃她于不顾,亲兄长们好像也无一人站在她身旁。
哼!
报应!
那都是姜虞该受的。
用不着他可怜。
“总归是你姜家家事,如何想、如何处置,都随你便。”
“我只希望你言而有信,回去后便将我与姜虞的婚书和信物送还。”
“自此,井水不犯河水。”
姜长澜颔首:“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还有……”
“今日你所遭磨难,本就是我姜家之过,你若是再执意提还银钱之事,我们姜家上下怕是会臊的再也抬不起头来。”
“我知你不愿再与姜虞沾上关系,更不想用姜虞美银钱,但你放心,日后我会把姜虞的长命锁赎回来,这便不算你承姜虞的情。”
“还请陈褚兄弟体谅一二。”
陈褚鬼使神差:“姜虞的长命锁当在了哪个当铺
第7章 又是你,对不对
姜长澜满腹疑云,觑了眼陈褚。
这不像是陈褚会好奇的问题……
“瑞丰当铺。”姜长澜敛起思绪,老老实实道。
话音方落,又接着询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陈褚面色一僵,偏过头去,语气硬邦邦:“想瞧瞧哪个当铺的掌柜眼瞎,收了姜虞这种人的长命锁,也不怕做赔本的买卖,脏了铺面。”
在姜虞踩着他的手指,居高临下地睨着他时,他隐隐约约地瞧见了那块长命锁。
金镶玉的,雕着缠枝莲和如意纹……
姜长澜叹息。
以前,陈褚最是温和端方,说话文气,总会给人留余地。
如今,被姜虞这么一折腾、一刺激,一开口就像是淬了毒。
一片芝兰地,变成了荆棘丛。
孽缘啊。
他无意与陈褚争辩,转而道:“近日春寒薄雪,你高热刚退,不宜见风,不宜劳累,还是归家休养几日再去书院吧。”
陈褚沉默颔首。
姜长澜继续道:“那我这就去瞧瞧可有回桃源村的驴车,若是能在天彻底黑前赶回去,最好不过了。”
陈褚终究做不到对旁人的好意无动于衷,“劳烦长澜兄了。”
姜家人通情达理,他委实没有必要因着对姜虞一人的怨恨,就浑身是刺,迁怒姜家。
姜长澜:“应该的。”
一出来,便见姜虞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
许是因为屋外冷,姜虞的面颊和鼻尖被冻得通红,看起来,可怜的紧。
横看竖看,都不像是能做出那种恶毒事,说出那种诛心话的人。
可实际上,姜虞就是做了,就是说了!
“大哥……”
“陈……陈褚可消气了?”姜虞紧张问着。
说话间,不忘踮起脚尖,探头探脑地朝里望。
姜长澜神态疏冷:“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姜家不是每一次都能替你收拾烂摊子,你好自为之吧。”
姜虞:到底是替谁收拾烂摊子!
她也是憋屈的背锅侠!
“大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姜虞委屈巴巴的声音随风钻进陈褚的耳朵里,陈褚的眉梢不由自主地上扬。
……
不多时,姜家三兄妹和陈褚就坐在了摇摇晃晃的驴车上。
姜虞很是自觉地坐在了漏风的位置,将破洞堵的严严实实,以免陈褚又烧起来。
陈褚心口憋闷,索性阖眼不看。
眼不见,心不烦。
姜长澜清晰地察觉到,陈褚身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阴沉,眸底闪过一丝不解,而更多的,是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陈褚,到底是什么意思?
单纯的嫌恶姜虞吗?
“姜虞,你往里坐坐,有我和长晟在,哪里用得着你挡冷风。”
姜长晟当即跳脚:“这关我什么事?”
“大哥不是教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吗?怎么到了姜虞这里就变味了。”
“再说了,姜虞的脸皮厚的堪比城墙,刀枪不入,难不成还能被早春的风吹烂?”
姜长澜懒得做口舌之争,直接起身,抬手推了下姜虞:“去吧。”
“你娇生惯养,禁不住吹。”
“莫要犟,若是你也病倒了,家里更揭不开锅了。”
姜虞哆哆嗦嗦地往里挪了挪。
姜长晟一副莫挨老子的模样,看都不看姜虞一眼。
陈褚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别的什么缘故,紧皱的眉头不知何时舒展开来。
一路,难得的安静。
……
桃源村。
残烛幽幽。
“娘……”
独自将陈褚拉扯大的陈母,正对着断成两截儿的牌位偷偷呜咽。
听见身后的动静,她慌忙用袖子拭去泪水,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情绪,这才转过身来,半是关切、半是担忧。
“褚儿,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是在书院出了什么事,还是缺文墨纸张了?”
陈母的视线扫过陈褚身后的姜家兄妹……
尤其是姜虞……
眼中的关切瞬间凝滞,取而代之的是畏惧和怨恨。
姜虞见状,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