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万人嫌恶女后_蝉不知雪 【完结+番外】(73)

  因几句闲言碎语都惊动了天听,被罚了廷杖,还落了个五年内不许娶妻纳妾的下场。

  闹了半天,敬安伯府的宋虞压根儿没有不知廉耻地爬床,全是肃宁侯世子温峥空口白牙编出来的。

  有好事者,一想起温峥跟敬安伯府真千金宋青瑶成双入对、又百般维护的做派,就纷纷猜测……

  这八成是温峥存心要毁宋虞的名声,替宋青瑶出气,才泼了这么一盆脏水,好把宋虞彻底踩进泥里。

  往日里与宋虞素有嫌隙的世家贵女,也三三两两私下小聚。

  轻执团扇,半掩容颜,轻声闲话打趣。

  “以前,宋虞蠢是蠢了些,坏也坏了些,可是识时务的很,就算要自荐枕席,也不至于挑个杀人如麻的人。”

  “可不是这个理?谁都知道宋虞处处掐尖儿,争强好胜的,一心只想攀高枝。”

  “现在是该叫她姜虞了吧……”

  “依我看,温世子这回也是猪油蒙了心,不知被灌了什么迷魂汤,想出这么个昏招。”

  “这哪是什么昏招?要不是扯上了萧司督,只怕这会儿人人都还信着是姜虞爬了床呢。”

  “说话就说话,提那个煞神作甚!”

  这话一出,贵女们不约而同地端起茶杯,默契地换了话头。

  没有人愿意提起皇镜司,更没有人愿意被萧魇盯上。

  半晌,一个梳着双环髻的贵女压低声音道:“我再小声多说一句,这宋虞也真是又可恨又可怜。温世子嚼了舌根,便被萧……他记恨上了。那被卷进流言里的宋虞,若是有朝一日回了京,怕不是死得不明不白。”

  “宋虞哪还有机会回京?我听我爹娘说,那姜家就是个贫苦庄稼户,就算走了狗屎运,温世子和宋青瑶也绝不可能让她进京碍眼啊。”

  “说的也是。”

  三言两语间,一众贵女又打开了话匣子。

  “你们说,有了陛下的金口玉言,温世子和宋青瑶该怎么收场?这些日子大家都瞧见了,温世子待宋青瑶可不是一般的热络,敬安伯府那边甚至都开始拿腔作势,以肃宁侯府的姻亲自居了。”

  “做不了妻妾,不是还能当通房丫鬟吗?”

  “要是宋青瑶真有骨气,又跟温世子情比金坚,等上五年,说不定还能成就一段佳话。”

  “五年啊……”

  一提起这个漫长的时间,她们都不由心生戚戚。

  看热闹归看热闹,说闲话归说闲话,可同为女子,到底还是忍不住会往自己身上想想。

  ……

  敬安伯府。

  宋青瑶坐在梳妆台前,望着半人高的铜镜里映出的自己。

  浮光锦裁就的衣裙光华柔润,绣着缠枝锦鲤与荷花纹样,春光一照,水波潋滟。

  发髻上斜插着一支赤金点翠簪子,耳垂上挂着圆润无瑕的珍珠坠子。

  光鲜亮丽。

  端的是世家贵女的体面。

  明明几日前,她还是人人追捧的贵女。

  温峥也曾说,要让她成为上京第一贵女。

  她欣喜,她自得。

  可为什么,温峥只是进了一趟宫,就天翻地覆了呢?

  宋青瑶忍不住红了眼眶,伏在案上不管不顾地痛哭起来。

  她已经及笄了,还怎么再等温峥五年?即便她肯等,谁知道五年后的温峥会不会移情别恋?

  更别说,如今她只要一出府,就有人对着她指指点点,说她故意使坏,毁宋……姜虞的清名。

  又说她心胸狭窄,容不得人,一认完亲就急不可耐地把姜虞撵走了。

  她撵走姜虞有什么错?

  她才是敬安伯府名正言顺的女儿,姜虞鸠占鹊巢,替她享了十五年的福。

  她呢?

  她在姜家过的又是什么苦日子?

  还有,姜虞那天出门分明就是冲着爬床去的。

  她心里一清二楚。

  就连姜虞出门乘坐的马车,也是经她默许才得以出府的。

  甚至,借着她身边丫鬟暗中挑唆,姜虞还特意备了一壶暖情酒,换了身轻浮香艳的衣裙。

  这怎么就成了泼脏水了?

  就连温峥去那座遍布温泉的山中替她折花枝,也是她在背后暗中怂恿的。

  只为让温峥这个有分量的人亲眼撞见,好让他下定决心,帮她把寡廉鲜耻的姜虞赶出敬安伯府。

  唯一没在她算计之内的,是姜虞胆大包天,盯上了萧司督。

  怎么偏偏就是萧魇呢?

  而萧魇怎么偏偏又是这么个斤斤计较的性子!

  “宋姑娘,到了该学规矩的时辰了。”一个嬷嬷打扮的人推门而入,恭声道。

  “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宋青瑶抬起头,泪痕晕湿了脸上的脂粉,整个人像戏台上浓墨重彩的伶人。

  “规矩规矩,我学再多规矩,又有什么用。”

  嬷嬷不慌不忙:“这都是温世子早前就定下的安排,乱不得。”

  “还请宋姑娘移步。”

  宋青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委屈和愤怒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等我两刻钟,我收拾一下就过去。”

  她得回信。

  回那个她根本不想再有任何牵扯的人的信。

  她惨,姜虞就必须比她更惨。

  ……

  肃宁侯府与敬安伯府的风波尚未平息,萧魇的凶戾之名,再度在京城沸沸扬扬传开。

  在他的授意下,皇镜司的鹰犬们像是发了疯一般,拼命搜罗朝中官员的把柄。

  小错放大。

  无错便无中生有、凭空捏造。

  没有人证,就严刑逼供、屈打成招。

  没有物证,那便更简单了……

  短短半个月,不少朝臣成了萧魇奏疏里,待奏请陛下抄家灭族的奸臣贪官,其中尤以史官为甚。

  朝中言官纷纷上奏弹劾,指责萧魇行事狠厉、铲除异己,恳请景衡帝明辨是非,切勿偏听偏信。

  萧魇底气十足,摆出一应人证物证,条理分明,执意请景衡帝下旨从严治罪。

  朝堂上两边争执不休,你来我往吵成一团。

  “萧魇,你以私心废公理,以谗言乱朝纲,颠倒是非,罗织罪名,肆意污蔑,残害那些为国尽忠的臣子!”

  “简直天理难容!”

  “你就不怕遭报应,就不怕遗臭万年吗

  第93章 陛下,请容臣把他的胆挖出来!

  满朝文武都规规矩矩地穿着朝服在列。

  而萧魇则是内穿石青暗纹交领中衣,外披朱红织金大袖袍,头戴黑底描金冠。

  嚣张恣肆,气焰滔天。

  与所有人格格不入。

  像个异类,还是那种恨不得把天捅个窟窿的异类。

  遭报应?

  萧魇嗤笑一声。

  他这辈子该遭的报应,早就遭完了,再没有什么可遭的了。

  至于遗臭万年……

  本就臭不可闻了。

  臭十年、百年,还是臭上万年,又有什么区别?

  只要他心里所想的事能成,就够了。

  “本司督奉职监察百官,凭的是实据,依的是律条。所奏之事,桩桩件件皆有实证,何来挟私罗织之说?”

  “到底是谁心中有鬼,在这朝堂之上聚众聒噪、徒作声势?”

  说到此,萧魇顿了顿,视线冷冷扫过众人,不屑道:“报应?”

  “本司督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替陛下分忧,为大乾江山社稷除害。”

  “若真有报应,尽管来便是。”

  “我萧魇行事,但求问心于君、无愧国法。至于旁人褒贬、后世毁誉,从不在意。”

  仿佛热油里泼进一瓢开水的大殿,骤然静了一瞬。

  被萧魇这么一说,像是他才是那个工于谋国、拙于谋身的大忠臣、大能臣,而他们反倒成了小人奸邪。

  萧魇到底是怎么做到这般厚颜无耻,却又这般大义凛然的!

  言官们一个个被气得脸红脖子粗,连胡子都在发抖。

  “臣死谏……”

  “陛下,那就让他去死吧。”

  “臣斗胆……”

  “陛下,请容臣把他的胆挖出来!”

  萧魇杀气腾腾,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堵得言官们死也不是、不死也不是,只能咬牙切齿地大骂他奸臣弄权。

  景衡帝饶有兴味地看了片刻,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这才故作为难地开口:“都住口!”

  “一个个当这是什么地方?菜市场吗?让你们讨价还价,吵成这副模样。”

  言官们纷纷辩解:“陛下,臣等并非有意吵闹,实在是萧魇他……他其心可诛!”

  萧魇则毫不犹豫地敛了满身戾气,恭顺垂首:“陛下息怒,请陛下责罚。”

  景衡帝没有理会一众言官,只对着萧魇沉声训斥:“你的确该罚!”

  “这殿中站着的皆是国之肱骨,岂容你随口喊打喊杀?什么挖胆、去死,实在有失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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