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
以至于她很是担心,就算能避开原书里姜长澜被温仪公主撞见的那一段,只怕还会有下一段、下下一段,换着花样地冒出其他事端。
待一行人跟着掌柜上了三楼,安顿下来后,姜长澜蹙了蹙眉,低声问道:“方才是怎么了?”
姜虞意味深长地答道:“我在想,我有没有本事护住一株阆苑仙葩,让它顺顺当当长出尖刺、生出根骨、覆上铠甲,有朝一日名动天下。”
“让那些打着赏玩名头的卑劣折花人,有贼心,没贼胆。”
姜长澜似懂非懂。
姜长晟抱着木刀从门后探出头来,竖着耳朵听了个一知半解,凑到陈褚身边,神神秘秘地问:“姜虞说什么阆苑仙葩?”
“谁是阆苑仙葩?”
陈褚看了他一眼:“总不至于是在说你。”
姜长晟碰了一鼻子灰,哼了一声,又小跑着追上姜长澜,小声嘟囔:“大哥,姜虞是不是说你长得太好看了,怕你被人惦记抢走?”
姜长澜心头一惊,这才恍然大悟。
蓦地回想起姜虞刚归家时,曾指着他的鼻子骂过的话,说他这副皮囊是个做面首的好苗子,说书读得再多,不如去做裙下臣来得有出路。
彼时,是刻薄讥骂。
此刻,是忧心提点。
姜长澜一把将姜长晟推回房内,掩上屋门,回身走到栏杆边看向姜虞:“是像长晟说的那般吗?””
姜虞颔首:“大哥,清泉县是偏远小邑,你有才气功名在身,又有书院师长照拂,旁人即便心怀杂念,也终究有所顾忌。”
“可若是到了上京城呢?”
“你的满腹才情、清俊相貌,非但镇不住那些龌龊权贵,反而会勾起他们的贪欲,一心想将你从青云枝头强摘下来,占为己有。”
姜长澜疑惑:“榜下捉婿?”
姜虞轻轻摇头,望着他的眼神不自觉浮起一丝悲悯:“若仅仅是榜下捉婿,倒还好了,你最起码还能踏入春闱考场。”
“被人早早盯上、起了歹心,那些高居上位的贵人,根本不会给你参加会试的机会。只会强行将你掳入府中,沦为以色侍人的面首玩物。”
“大哥,温仪公主,素来最爱搜罗天下美色,府中面首无数。”
姜长澜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眉头皱得几乎能夹死苍蝇,手指紧紧的攥着栏杆。
可偏偏这副模样,还是好看得不讲道理。
仿佛一棵会开兰花的青松翠柏,冷雨浇下,覆上一身晶莹剔透的霜,愈发显得冷峻出尘。
“上京城就没有王法了吗?”
“即便温仪公主是天潢贵胄,陛下、宗室、御史台,总该有人能约束她吧?”
姜虞苦笑:“大哥,圣贤书里写的,从来都是最天真的人间理想。”
“温仪公主是陛下的长女,她的母妃是为陛下的大业而死,陛下心里有愧,她就算把天捅个窟窿,陛下也有法子把洞补上。
“那些被强掳入公主府的人,有的不堪折辱,含恨自戕。有的被磋磨得形销骨立,待到公主失了兴致,便被打断四肢、割去口舌,随意弃之府外。还有一些为求苟活、为博恩宠谋个一官半职,甘愿沦为府中争欢邀宠的玩物。”
“大哥当真以为,宗室、御史台的言官,会不知她的所作所为?”
单凭她一个人千日防贼,怕是防不住的。
思前想后,她终究还是把原书里姜长澜的遭遇以提点告诫的方式说了出来。
书中,姜长澜不是没想过一死了之,可始终放不下爹娘和姜长嵘、姜长晟。
尤其是在姜长嵘出海音信全无、姜父姜母先后离世、只余下姜长晟孤零零一人之后,他连死都不敢了。
姜长晟在战场上拿命搏功名,想把姜长澜从泥潭里接出来。
姜长澜为了护住姜长晟,为他遮风挡雨,只能跪下,忍着屈辱,讨好温仪公主。
就这样,兄弟俩在彼此都不知情的情况下,不约而同地为了对方忍着痛活下
第104章 你走,别在我床上胡闹
随着姜虞一句句话落下,姜长澜的心越来越沉。
他原以为离自己很远的事情,其实就悬在头顶。
“大哥。”姜虞望着姜长澜煞白的面色,继续道,“我说这些,并非危言耸听,也不是故意扰你心绪、让你终日惶惶。”
“我只是怕……怕将来真有那么一日,你毫无准备。”
姜长澜语声艰涩低沉:“若当真长出尖刺、生出根骨、覆上铠甲,名动天下,便能安然无虞吗?”
“姜虞,多谢你直言点醒,也多谢你打碎我心中所有侥幸。”
“往后,我精进课业之余,也会步步经营,积攒名望,让自己成为盘根错节的大树里,不可或缺的一环。”
说到此处,姜长澜稍稍敛了心绪,顿了顿,又缓缓开口:“这话,你也该提点提点陈褚,他……”
姜虞摆了摆手:“陈褚没那个命。”
他最大的劫难,就是她穿过来的那天。
而被强掳进府中、以色侍人,是原书里为姜长澜量身写下的宿命设定。
姜长澜心头微怔,只觉又有些琢磨不透姜虞的话了。
“姜虞,我有时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读书读得迂钝了,脑子都跟长晟一般清澈简单,连你的弦外之音都听不透彻。”
“方才就连长晟都瞎猫碰死耗子猜着几分,偏偏我还一头雾水。”
姜虞笑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大哥这正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姜长晟蹑手蹑脚地躲在门后,耳朵紧贴着门缝,拼命想听得清楚些。
奈何大哥和姜虞的声音都太轻了,他几乎要把耳朵挤红了,也只能隐隐约约捕捉到“美色”“公主”几个零碎字眼。
莫不是姜虞想让大哥用美色去蛊惑公主,走歪门邪道?
这……这不太好吧。
陈褚一边收拾自己的书箱,一边瞥了眼鬼鬼祟祟的姜长晟,打趣道:“长晟,非礼勿听。”
姜长晟本就偷听得费劲巴巴,被陈褚这一声打岔,是半点话音也捕捉不到了。
他气鼓鼓地狠狠跺了下脚,转身扑腾扑腾栽倒在床上,蜷着身子在床上翻来滚去。
“陈褚,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讨人厌。”
陈褚神色淡淡,半点没把他的气话放在心上,漫不经心地回了句:“长晟,我从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黏着姜虞呢。”
姜长晟被噎得哑口无言,心头憋着一股闷气,气得在床上胡乱翻来滚去,没一会儿就把陈褚刚收拾整齐的床铺搅得凌乱不堪。
陈褚:“姜长晟!要打滚回你自己房里去,别在我床上胡闹。”
姜长晟一骨碌坐起来:“那你告诉我,姜虞跟大哥在外面说什么呢?怎么说了这么久?你说了,我就给你把床铺好。”
陈褚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不知道。”
姜长晟撇撇嘴:“你就不好奇?”
“不好奇。”
“那你肯定就是知道!大哥以前可不止一次说过,你脑子非常好使。”
陈褚硬邦邦地回了一句:“那你知道我不想告诉你,还问?”
姜长晟顿时哀嚎起来:“陈褚,你怎么能拿之前对姜虞的态度对我呢!”
陈褚眉眼微动,一本正经道:“因为我不想那样对姜虞了。”
姜长晟瞪大了眼睛。
不想那样对姜虞了,就那样对他?
他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陈褚!从今天开始,你我势不两立!”
“多谢你年年岁岁、月月日日都惦记着我。”
陈褚不紧不慢地回道,顺手把姜长晟从床上拽下来,低下头开始收拾被他滚得一团糟的床铺。
姜长晟咬牙切齿,真真切切觉得自己是一拳砸在了棉花上。
跟陈褚说话,实在太痛苦了!
“陈褚,你之前非要退了婚约,这辈子肯定是个孤家寡人。”
“就你这性子,指定没人能相中。”
“你等着瞧吧,以后你哭都找不着地方。”
陈褚攥紧手中被褥,转头看向姜长晟,语气微凉:“你这话是在暗示我,就算死缠烂打、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也该求着姜虞重新订下婚约吗?”
姜长晟像被踩中尾巴的猫,当即炸了毛。
“你……”
“你果然居心叵测!”
“你方才那是什么语气?”
“不确定?期待?紧张?当我听不出来不成?”
陈褚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紧接着姜虞脆生生的声音传了进来:“四哥,义兄,你们收拾好了没有?饿不饿?咱们去尝尝府城的吃食吧?”
姜长晟下意识地喜笑颜开,可一瞥见陈褚,笑容立刻僵在了脸上,恨恨地瞪了过去:“我告诉你,你别白日做梦。”
不行,他得赶紧催姜虞和陈褚把认亲礼办了,坐实了义兄义妹的名分,万不能让陈褚那点狼子野心有了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