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万人嫌恶女后_蝉不知雪 【完结+番外】(91)

  姜虞缓了口气道:“卫夫人的身子已经拖了数年,这些年汤药从未间断。本就有余毒未清,加之是药三分毒,常年服药又积下药毒,两处毒绪缠杂,哪里是轻易能清了的?总得给师父些时日慢慢斟酌斟酌方子。”

  “倒是你,要我怎么对你佩服的五体投地?”

  姜长晟挠了挠头,一脸讪讪:“你都听见啦?”

  姜虞:“听见了。”

  “走吧,天色眼看就要阴沉下来,怕是要落雨,咱们先回家。”

  “马车里还放着好些书,若是沾了水气,大哥和陈褚定要心疼坏了。”

  尤其是其中的那些孤本,毁一卷,少一卷。

  姜长晟心里也分得清轻重。

  这些日子,他虽然看陈褚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还总爱处处拌嘴较劲,却也深知大哥与陈褚都是嗜书如命的性子。

  若是马车里的书卷被雨水潮气损了,大哥哭鼻子也就罢了,陈褚那别别扭扭的性子,再加上病怏怏的身体,怕是能直接挂在村头的老树上寻了短见。

  说起来,陈褚也不坏,还是好好活着吧。

  ……

  杏坡村。

  自从得了姜虞的吩咐来到杏坡村,擎苍已经不记得自己纳闷过多少回了。

  姜姑娘那样的性子,怎么会有这样任劳任怨的二姐。

  温吞得像隔夜茶,老实得像庙里的泥胎。

  没一点儿脾气。

  在上京城,姜姑娘蛮横跋扈、心狠手辣。

  到了桃源村,虽然脱胎换骨,却依旧能屈能伸、狡黠得很。

  能把牵黄耍得团团转,还能让牵黄以为自己本就喜欢转圈圈。

  好歹,也让姜怡学上一学啊。

  窝囊死了!

  气的他心里火气蹭蹭蹭的往上冒,嘴里都不知道起了多少回泡了。

  擎苍瞥了眼院中边磨杀猪刀边骂骂咧咧的周茂富,又看了看刚做好饭就要抱木盆去河边洗衣裳的姜怡,随手捡起一块石头,砸了过去。

  周茂富疼得一激灵,手一滑,刀刃划拉一下,血汩汩地冒了出来。

  “自从你那个放荡又泼辣的妹妹来了周家两趟,不让老子动你一根手指头,老子就做什么都不顺!去钓鱼栽河里,犁地撞了脚,现在磨个刀都能划了手。”

  “你个扫把星!”

  周茂富狠狠地把杀猪刀甩到一边,嘴里恶毒地骂个不停。

  姜怡双肩微微瑟缩着,勉强鼓起几分勇气,低声道:“你……你不能这般说虞儿。”

  周茂富看着她这副瑟瑟缩缩、连找东西给他包扎都不知道的蠢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是死人啊?想流血流死我?谁家的娘子像你一样,不下蛋,还一无是处。天天喝那药,从春天喝到夏天了,怎么还没见你肚子有动静?”

  “老子就说姜虞怎么了?她敢不要脸地爬床,还怕人说?”

  “要我说,姜虞还不如村里头的寡妇干净

  第115章 不理解,也不尊重

  爬床?

  姜姑娘爬床?

  爬谁的床?

  擎苍惊得险些从树上栽下来。

  在他和牵黄的眼皮子底下出了事,他该怎么跟司督大人交代?

  周茂富又疼又气,劈头盖脸地冲姜怡叫嚷:“皇镜司司督是什么身份,娶妻得是高门大户的贵女,就是纳个小的,也得挑官宦人家的庶女,姜虞算什么东西。”

  “别以为姜虞跟他那点破事能护你一辈子,等他玩腻了,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擎苍瞪大了眼。

  姜虞爬的是司督大人的床?

  他怎么不知道这回事?

  虽说他和牵黄不常跟在大人身边,天南海北地四处办差,可也不至于连一个乡下的屠户都能说得头头是道,他却一头雾水。

  他可真是该死。

  “还愣着做什么!”周茂富继续怒吼。

  姜怡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木盆哐当落在地上,像个失了神的提线木偶,慌忙小跑上前。

  周茂富垂着眼,冷眼瞪着替他处理伤口的姜怡。

  只等上京的回信一到,若信中说姜虞和萧魇没有牵扯,那他……

  “嘶……”

  “笨手笨脚的,就不能轻些?”

  这么久还没个回音,到底是带信的人靠不住,还是宋青瑶如今攀了高枝、自觉金贵起来,翻脸不认人了?

  越想心头越发烦躁,看姜怡更是越来越不顺眼。

  “再说你也是,宋青瑶好歹是你亲手拉扯大的。别说向她讨要百八十两银子,便是让她在县城给咱们置一座大宅院,再添几个丫鬟伺候,也是理所应当。”

  “可你倒好!”

  “半点主意都没有,一句好话都不会替老子争取。”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点道理你都不明白?”

  周茂富说着,抬起没受伤的手,攥紧拳头就要朝姜怡脸上打去,眼看就要碰上,又硬生生停住了动作。

  “你记好了,回头跟姜虞说清楚,你身上新添的伤全是自己不小心磕碰烫伤弄出来的,我可压根没动过你一下。”

  擎苍看得心头火气又直往上蹿。

  不小心磕的、碰的、烫的?

  是,这段时日周茂富确实没动姜怡一根手指头……

  可骂是没少骂一句,使唤搓磨起来也毫不手软。

  姜怡本就性子软得像块面团,烧菜时挨几句骂,吓得不是切了手就是烫了胳膊。哪怕好好在院子里干活,也会被吓得左脚绊右脚,摔得鼻青脸肿。

  他一个旁观的都觉得这日子纯粹是自找罪受。

  若他是姜怡,要么和离,要么周茂富母子俩睡觉最好也睁着一只眼。

  否则,他非得拿那把血迹斑斑的杀猪刀,割了他们的狗头不可。

  姜怡呢!

  他想起姜姑娘说过的话。

  “二姐的安危实在让我放心不下……”

  “我二姐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也活不下去了……”

  当时他还觉得姜姑娘是不是有些杞人忧天。

  如今他算是看明白了。

  要搓磨一个人,根本用不着弄死她,把人往死里搓磨,却又让她死不了,那才是最狠的。

  偏生还有冠冕堂皇的理由,比他们皇镜司还不要脸。

  正想着,就瞧见周茂富推搡开姜怡进了屋。

  姜怡蹲在地上收拾散落的脏衣裳,动作又急又慌,手指被粗糙的石砾磨破了皮,也没敢吭一声,只在袖子上蹭了蹭,便继续捡回木盆。

  随后,她抱着木盆站起身来,刚走出两步,又折回身凑到房门口,语声怯怯地小心翼翼开口:“茂富,饭菜都做好了,你先吃些再歇息吧。婆母那份我也单独盛出来了,她回来热一热便能吃。”

  “吃吃吃,成天就晓得吃!瞧着你这副晦气模样,我半点胃口都没有!”周茂富的声音又炸开了。

  紧接着,屋里传来一声闷响,听动静像是床边摆着的什么物件儿被扫落在地。

  姜怡打了个哆嗦,不敢再吭声。

  擎苍的指尖死死抠进土墙里。

  泥人还有三分火性呢!

  姜怡当她自己是什么?

  地狱里渡化万鬼的地藏菩萨?

  还是非要身体力行、演一出滴水穿石的蠢戏,把自己感动的不行?

  不理解,也不尊重!

  于是,在姜怡抱着木盆去河边洗衣裳的时候,擎苍鬼鬼祟祟地跟了过去。

  他折了树枝,捡了石头,临丢出去时又心软,摘了片树叶砸过去。

  姜怡觉得今儿的风格外古怪。

  明明不怎么大,岸边的树枝也没怎么摇晃,可偏偏总有树叶被刮下来,还次次都落在她头上。

  不过洗了一件衣裳的功夫,她从头顶抖落的树叶,连起来都能绕身一周。

  她心里发毛,心有余悸地抬头看了看那棵枝繁叶茂的树,又望了望空无一人的河岸。

  自从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后,很少有人大晌午过来洗衣裳。

  该不会……是有水鬼,或是其他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可她终究还是迟疑了。

  姜怡望着石上那堆脏衣裳,满心为难。

  要是就这么原封不动地带回去,婆母与茂富对她定然少不了一顿苛责数落。

  更何况,茂富刚伤了手,本就心气不顺。

  婆母前去给村里添了孙子的人家贺喜送红蛋。

  等回来一瞧见自己,准会又想起她过门三年多还没给周家生下一儿半女的事,心里头指不定要多堵得慌。

  到那时,难听的话只怕更加没完没了。

  想到这里,姜怡的脸白了又白。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搬起木盆,抱着那堆旧衣裳,往离人烟更近、又没有大树遮挡的地方挪了挪。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姜怡也只能这样宽慰自己了。

  “菩萨保佑。”

  “菩萨保佑。”

  擎苍简直快要气笑了。

  他烦躁地揪下一把树叶,想了想,到底还是揉成一团塞进了袖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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