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是他的,其他男子碰不得,亲近不得。
谢陵急步走了进去,他预想之中的旖旎场面并没有出现,葡萄和尹生身上的衣裳,都穿的整整齐齐。谢陵凝神看着,那上面没有脱下来的凌乱痕迹,不可能是慌张之中,匆匆套上的。
这说明,葡萄没有和尹生亲近。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萦绕在谢陵胸口的愤懑火焰,顿时被一盆冷水浇灭。他看着地面翻倒的炉子,想来刚才的动静,是因为它而起。
葡萄见谢陵手中拿着佩剑,一副被人戴了绿帽子,要捉奸在床的模样,不由得蹙眉问道。
“你来做什么?”
谢陵淡然地收起佩剑,说道:“我听见你的喊声,以为是有贼人闯入。忧心你的安危,才走了进来。”
他如此说,贸然闯入便是为了葡萄的安危,葡萄怎么好怪罪他。但葡萄蹙起的眉宇没有舒展,她面带不解。方才是炉子突然栽倒,葡萄见状,不由得惊呼了一声,她声音算不得大,为何谢陵却听到了。
葡萄不禁开始回忆着,刚才是不是自己叫的太大声了。
尹生对谢陵,天然地有一种畏惧在。一看到谢陵,他就不禁绷紧身子。
谢陵毫不犹疑地下了逐客令。
“天色不早,尹生,你该回家去了。”
尹生睁大眼睛,不知谢陵口中的“家”是那几间茅草屋,还是他家桥头村。
葡萄瞥见天色渐深,也跟着催促,要尹生归家去。
尹生便走出了营帐,他想要回头看看葡萄,却被身后的士兵蛮力一推,要他走快一点。
尹生只得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他这才发现,士兵带他回去的路,竟然不是往茅草屋去,而是当真回家去。
归家的念头,当真实现了。尹生被困几日,始终在想着回家,现在果然实现了,他心中却并不甚欢喜。
尹生问那士兵:“下一次去见葡萄姑娘,是几时,我好做准备。”
既然是做情郎,定然不是一朝一夕。过去,尹生因此感到厌烦,但如果是给葡萄做情郎,他便觉得没那么可恶,反而隐隐期待起来了。
士兵莫名地看他一眼,说道:“如你的心愿了。你从今以后,都不必去见葡萄姑娘了。你安安分分地做桥头村的尹生,不必再做谁的情郎了。”
尹生得到了想要的,心中不觉开怀。
士兵又将一钱袋递给尹生,算是这些日子的酬劳。尹生草草一瞥,便知道这些银钱足够他科举考试,再不必家中人费心筹钱。
他捧着钱袋子,神情木讷地说着“好”。
一切仿佛大梦一场。
尹生却觉得,自己不算吃亏,他只不过饿了几顿,便得到了一大笔银钱,还有什么不知足呢。
只是,尹生的心底难掩失落。他不知道是不是葡萄看不上他,还是有了更好的情郎人选,那自然不会选择他了。
谢陵问葡萄,尹生如何。
葡萄淡淡道:“他学问不错,又有耐心。我问了一些问题,他都尽数答了,不觉得厌烦。”
谢陵脱口而出道:“你若是问我,我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葡萄却不再说话了。
葡萄每夸赞尹生一句,谢陵的心口便刺痛一分。谢陵并不怀疑,若是留着尹生和葡萄日日相处,葡萄会不会像当初心悦他一样,心悦尹生。
大概……会的罢。
谢陵不愿意去想。
他一想到有别的男子,搂着葡萄纤细的腰身,同她交颈而卧,便心中微滞。更别提更加亲近的,芙蓉帐暖,春宵一梦。
谢陵言不由衷道:“你喜欢便好。”
又过了几日,却不见尹生的身影。葡萄与尹生只是一面之缘,并没有几日不见他便牵肠挂肚。不过,葡萄想起谢陵在她提起尹生时,难堪至极的脸色,便多问了一句。
“尹生为何不在?”
谢陵握紧手指,暗道果真不该把尹生送到葡萄面前,不过见了一面,就引得葡萄记忆颇深,对他念念不忘。
葡萄见谢陵不回答,心中越发担心,莫不是谢陵冲动之下,杀了尹生,连忙追问:“他……到底在何处?”
谢陵强忍酸涩,唇角扯出一抹笑容。他两只手抚在葡萄的肩膀上,说道:“他自然是回家去了。听闻他爹娘说了一门亲事,是与他自幼一起长大的女子。门当户对,自然般配。若是你想要见他,我命人唤他过来就是。”
说罢,谢陵果真要喊人去叫尹生过来。见状,葡萄不疑有他,忙道:“不必了,想来他在忙碌亲事。我们萍水相逢,何必强求。”
尹生既然有亲事在身,葡萄自然不会唤他过来,拆散人家一对正好的亲事。
谢陵心中想道,果真要让人给尹生安排一桩婚事才成。
没过几日,士兵们把一男子,带到葡萄面前。
男子名唤秦廷玉,身姿清俊,模样俊美,一双眼睛一看到葡萄,就露出晦暗如深的神情。葡萄被他看的不自在,正要开口婉拒,便听秦廷玉道:“葡萄姑娘和我妹妹,有几分相似。只是我妹妹年幼便去世了,若是她还活着,定然能带到姑娘面前,看看两个人到底有多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