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卡住她的下颌,逼她抬头看自己,语气有些压抑的愠恼,“所以这些你根本不需要,是么?”
沈若怜撇开视线,抿着唇没说话,脸上神情有些倔。
她的默认刺地晏温心脏陡然一疼,他静静看了她半晌,忽然长舒一口气,从床上起身,一言不发地开始穿衣裳。
沈若怜背着身,心里本来很气,又因为他突然这样冷漠而生出了一丝委屈,忍不住咬着唇默默流泪。
她听见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再之后房门打开又重新阖上,男人沉重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后。
沈若怜终于忍不住,捂着唇小声呜咽出声。
他真就这么走了!
他现在彻底对她没耐心了,她就说这么两句,他连说都懒得同她再说,竟然就这么直接走了!
小姑娘心如死灰地躺在床上,想着才成婚几个月,他现在都已经对她没了耐心。
又想到刚成婚那时候他对自己的温声软语,对自己的体贴入微,还信誓旦旦说要一辈子对她好,她心里越发委屈起来,哭得更凶了。
也不知道抱着被子哭了多久,房门重新被人打开。
沈若怜心里先是偷偷一喜,随即更加委屈,原本想憋住的哭声也没憋住,一边哭一边从被子里抬头,凶他,“你还回来干嘛?!你不是不理我了吗?!”
晏温端着粥,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眼前哭得鼻尖红红的小姑娘。
明明是她先同自己发了脾气,结果到头来全都成了他的不是。
他放下碗走过去,将小姑娘重新抱进怀中,一边轻晃着,一边轻拍她的背,哄道:
“好了好了不哭了,是孤不好,孤不该不顾你的感受管着你,孤方才就是去熬了些粥,你一夜未睡定是饿了,先喝些粥,再好好睡一觉。”
顿了顿,他妥协道:
“等你休息好,明日晚上,孤带你去万寿楼可好?”
其实他方才是真的被她气到了,又不想同她吵,也怕吓到她,便打算去书房处理一阵公务。
然而一出门,看到熹微的晨光,他忽然想起来小姑娘一夜未进食,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已经遵循本能朝厨房方向走,亲自给她煮了碗粥。
后来气也就全消了,或者说他其实根本就舍不得同她真的生气。
晏温无奈地哄她,“不哭了,粥该凉了。”
沈若怜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青竹香,心里忽然也安定了下来,才发现自己虽然抱怨他总是管着自己,但一旦他真的不发一言离开,她会更加难过。
她吸了吸鼻子,在他怀中蹭了蹭,有些不好意思地同他道歉:
“方才我说的那些话,都是气话,做不得数,你别当真,我……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她的声音在他怀中闷闷的,她听见男人笑了一下,头被男人轻轻摸了摸,“孤知道,孤的娇娇最善良最心软了。”
沈若怜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扭捏道:
“你就会诓我。”
晏温眼底染上笑意,将粥端过来,喂到她嘴边,“昨夜累到我们娇娇了,今日孤伺候你用膳。”
沈若怜脸一红,原本想接过勺子,然而转念一想又停住了动作,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语气软软的说:
“我想了想,明日我不同她们去了,那小生再俊朗,定是没有我夫君好看的。”
她环住男人的腰,在他怀里蹭了蹭,眼里亮晶晶的,笑道:
“我夫君天下第一俊!”
听到小姑娘说得这般可爱的话,晏温没忍住笑出了声,刮了下她的小鼻尖,“你呀。”
“孤的娇娇才是天下最好的姑娘。”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83
◎“你离我远些。”◎
后来那一晚上, 晏温还是带着沈若怜去了万寿搂。
不仅订了视野最好的雅间,还给她们那三个小祖宗要了许多瓜果点心,又架不住沈若怜小狗一般可怜兮兮的撒娇, 允她们喝了些果酒。
几个小祖宗聚在一起叽叽喳喳,高兴得像几只欢乐的小麻雀一样。
陈莺近来也遇到了一个心仪之人, 只不过此人并未从政,而是江南某富商家的长子,名唤时珣。
晏温和沈若怜这次来, 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名唤时珣的商人。
晏温与褚钰琛和那时珣三人, 坐在房间里一边喝酒一边随意地聊着江南之事。
几人时不时看一眼趴在窗口望眼欲穿的小姑娘们,皆是满眼无奈而宠溺的笑意。
“听闻太子殿下去岁曾在淮安城治理时疫,那时时疫凶险, 草民当时恰好就在不远处的扬州。”
”殿下有所不知, 当时扬州城的百姓都惶恐极了, 生怕时疫蔓延过来,却不想殿下直接命人封了城, 又陪着城中百姓同生共死。”
时珣站起身恭敬对晏温敬酒, “殿下大义,草民心底分外敬佩, 没成想今日三生有幸, 能与殿下说上几句话。”
那时珣虽是富商人家, 看起来却丝毫没有生意人的精明与狡诈, 反倒整个人透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就好像他不是来考察生意的商人, 而是进京赶考的读书人。
晏温看了眼沈若怜, 见她正凑在白玥薇耳畔说着什么, 樱桃小口一张一合, 满脸兴奋,模样瞧起来可爱极了。
他勾了勾唇角,同时珣举了下杯,“这都是孤身为储君,应当为百姓做的,时公子也不必自称草民,在孤面前,不必过于拘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