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着他哼唧唧地拱了拱,忽然问他,“那是个什么样的香囊呀,值得你这样的,不会是哪个女——”
沈若怜话还未说完,在看到晏温手中拿出的那个香囊时,忽然怔住了。
那是个白色的香囊,正面绣着一副憨态可掬的小猪拱米图,沈若怜不用看都知道,里面那一面,绣着一只狡黠灵活的小狐狸。
那是去年丝织节时,她绣的那个,她当时从宫里出去路过的时候还纳闷,为何她的香囊不见了。
后来见孙婧初的香囊也没在,以为是掉在了哪儿了,当时又急着出宫,便也没在意。
想不到竟是被他拿走了。
沈若怜的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眼睫沾着晶莹的泪珠,扑簌簌颤个不停。
她将那香囊拿在手中,手指拂过那白色香囊边缘隐隐的血印子,忽然呜咽开口:
“你怎么这么傻呀,香囊没了,我给你再绣一个就行,值得你用性命——”
说到一半,她忽然不说了。
当时那种情况,他已经决意放她离开了,也许山高水长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他又怎可能让她再给自己绣一个。
更何况往年每一年她都会给他绣个香囊,唯独去年,她恼他给自己定亲,故意没给他绣香囊,却不想,他竟偷偷将自己丝织节绣的香囊拿走了。
沈若怜喉咙里哽得说不出来话,心里一阵酸涩一阵甜蜜,又一阵后怕,倘若他那时候当真没挺过来,只怕这辈子她都会在遗憾和悔恨中孑然一身地度过余生。
这么一想,此刻的幸福忽然变得那么不真实。
见沈若怜这样,晏温心疼得不行,捧着她的脸,安抚一般用唇在她柔软的唇上一下一下轻触。
不带一丝绮念,就只是单纯的抚慰,轻轻的,一下一下,又顺着她的唇角一路将她脸上的泪水含吮掉。
“好乖乖,别哭了,嗯?”
沈若怜被他一句“好乖乖”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边哭边笑,同他撒娇道:“鼻涕下来了。”
晏温也轻笑起来,用帕子替她擦了:
“我们现在好好在一起,如今这么幸福的,以后不要动不动就伤心难过了,好不好?”
沈若怜点点头,其实她觉得她自己和曾经比起来已经好多了,尤其是他总是宠着她,让她想哭都没机会。
她想着想着忽然心里又溢出一丝甜蜜,勾着晏温的脖子在他脸上蹭了蹭,晃着小脚丫同他道: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有个小宝宝呀?”
晏温动作一顿,眉头轻蹙,看她,“你想要孩子了?”
“嗯。”
沈若怜回头看他,在察觉到他面上隐忧的神情后,她晃脚的动作一顿,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你、你不会真的……”
她抿了抿唇,压低了声音,“不行吧。”
晏温:“……”
他深吸一口气,挑眉问她:
“你说呢。”
沈若怜急忙摇头,“不会不会,肯定不会。”
晏温长叹一声,同她坦言,“孤是想着你年纪还小,不忍你受生产之苦。”
“所以你这些时日一直在喝避子汤么?”
晏温乜她一眼,弹了弹她的脑门,“还算不傻。”
沈若怜揉了揉额头,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么久不曾有孕,是他在喝避子汤。
肚子一直没动静,近来她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有问题了,为此还偷偷翻了翻医书。
晏温搂着像个小呆鹅一样的姑娘,柔声问:
“怎么突然想要孩子了?是因为看到裴词安和他夫人了么?”
沈若怜忽然想到裴词安在说起自己夫人和孩子时,脸上不自觉流露出的温情,心底一软,点点头:
“嗯,想要有你有孩子,咱们一家人在一起。”
其实一般人家像她这个年纪,早就已经有孩子了,更何况晏温今年都已经快二十六了。
晏温摸着她的发沉思良久,“那……明年过完年,孤就将那药停了,可好?”
沈若怜脸颊微红,点了点头,乖巧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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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从那一次在船上晏温十分过分地欺负了她一回之后,他真就如他自己所说,有一段时日没碰她。
沈若怜晚上觉睡够了,人也精神了,每日里喜滋滋的,天气又爽朗,她就没事去花园里钓钓鱼赏赏花,或者坐在摇椅上晒太阳,到馨和苑外面荡秋千。
整日里好不惬意。
而晏温近一段时日似乎政事上比较忙,成日里早出晚归的。
有时候沈若怜都睡着了他还没回来,若非第二日她看到身旁的床褥人睡过的痕迹,她都要以为他彻夜未归呢。
这日沈若怜在东宫的花园里晒了会儿太阳,想着去御花园里摘几束波斯菊回去养着,也没让秋容跟着,一个人慢悠悠朝御花园走去。
过了夹道,前面要绕过一个月洞门,便到了花园跟前。
沈若怜哼着小曲儿,才一绕过月洞门,笑容忽然僵在了脸上。
她居然看见晏温在和一个她未见过的姑娘坐在御花园的亭子里,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那姑娘似乎拿笔画了个什么,而后拿给晏温,晏温看了看,又在那画上填了两笔,拿回去给那姑娘看,那姑娘看了他一眼,忽然脸色泛红,微微垂下眼帘,点了点头。
看起来就是两人在谈诗作画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