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这么大年岁的小姑娘,可最喜欢这种花花绿绿的东西了,我像糖糖这么大的时候,做梦都想有一双这样花花的,最好再坠着珍珠啊琉璃啊一类的衣裳或鞋子了。”
晏温闻言忽然想起前几日那几个小姑娘凑在一处嘀嘀咕咕,好似确实是在讨论谁家的衣裳上有几朵花,谁的鞋子上有几颗珍珠。
后来晏瑾还特意凑过去看了一眼,之后立刻露出一副嫌弃的神情,过来跟他絮叨,说“也不知道那几个姑娘什么审美,喜欢的都是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看起来就华而不实。”
如今想来,好像确是那么一回事。
晏温轻笑了一声,看着床上自己的小娇妻,到底没忍住,过去将人搂在怀里,落下一个绵密而幽深的吻,这才暗哑着嗓音,埋在她脖颈处低声道:
“你将孩子们都想到了,那你也疼疼你夫君好不好?”
沈若怜闻言面色一红,软软地推了推他,“今日不行。”
晏温的语气有些委屈,“为何?”
沈若怜被他的语气逗笑了,又推了推他,正色道:
“昨日才来过,我现在腰上还酸着呢,你总是说话不算话,我今日不和你来了。”
昨夜说好了只来两个时辰,他又没节制,直到快要去上早朝了才依依不舍放开她,害得她今日睡到了中午,连答应和白玥薇她们去郊游都耽搁了。
下午白玥薇和陈莺撵来宫里,见她一副神色恹恹的样子,还笑了她好半天。
晏温搂着她,一面在她香嫩的脖颈间轻轻啄吻,一面轻轻摩挲着她颈后的肌肤,平复了好久,才不情不愿地松开她。
“那今夜不做,你答应孤一件别的事,总可以吧?”
沈若怜微微蹙眉看着他,水眸中满是警惕,“什么事?”
晏温自胸腔里溢出一声低笑,牵了她的手来到书案边站定。
男人的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冷香和潮湿,自身后轻轻将她圈进怀里,在她耳畔厮磨一番,才带着她的手,握了笔,在书案摊开的宣纸上写下两个字。
“娇娇?”
沈若怜有些疑惑,微微侧首,却在不经意间蹭上晏温的下颌。
晏温喉结滚了滚,另一只箍在沈若怜腰间的手臂紧了紧,嗓音喑哑道:
“你小时候孤给你起的小名。”
沈若怜面如桃花,两颊绯红,不自然地点点头,“我知道啊,所以呢?”
她有些不自然地扭了扭身子,男人的气息紧紧包裹住她,明明方才是她说今夜不来了,可此刻倒叫她心生了些许绮念。
她嗓音软软地问他,“你到底要我做什么呀?”
晏温将她的手松开,把笔交到她手中,笑道:
“那娇娇也给孤取一个表字可好?”
沈若怜怔了一下,眨了眨清亮的眸子,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他,“可……可你的表字不是应该父皇或者是你从前的老师给你取么?”
晏温在小姑娘软嫩的脸上亲了亲,侧首盯着她,眸中落满烛火细碎的光,恍若东宫外在夜色中被风漾开的池塘一般,掀起层层波澜。
“按说男人的表字应当由父皇或者老师来取,但孤进来听到一种说法。”
“什么?”
“听说男子成婚后,为了表示夫妻恩爱长久,也可由妻子给其取表字。”
晏温的神色认真,“娇娇,给孤取个表字吧,往后这名字,便只有你一人知晓。”
只专属你一人。
沈若怜侧眸对上男人的视线,心底没由来的一跳,一阵说不出的温热与悸动自心间涌出。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同男人见面的场景。
那时候的晏温一袭戎装,挥刀看下西戎人的头颅,鲜血迸溅在他的脸上和身上,他眼底蒙着一层阴翳,在那阴翳之下沈若怜隐约可见他嗜血的兴奋与快感。
那时候的少年不过十五六岁,五官尚且没有张开,整个人就犹如一把不知隐藏锋芒的利剑。
后来随着年岁渐长,他逐渐变得温润和端庄,每每面对她时总是疼惜和宠爱的。
直到那年……她在他身上看到了骨子里的偏执与阴郁。
可是自打成婚后,晏温好似真的变了,他虽然在政事上偶尔也会动用雷霆手段,但沈若怜能感觉到他内心在逐渐趋于温和。
岁月未在眼前男人的面容上留下任何痕迹,却让这个男人变得越发稳重与强大。
这种强大同他年少的锋芒尽显不同,这种稳重是基于高位之上的掌控感,是历尽千帆后的淡然。
晏温曾说她是他从小养到大的姑娘,他看着她长大,她的身上沾染了许多他的气息。
可她又何尝不是看着他,从一个桀骜的少年成长为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
沈若怜眼波流转几许,回身重新拿好笔,思索了片刻,在纸上写下“明昭”两个字。
“明昭?”
晏温手底下细细摩挲着姑娘柔弱无骨的纤腰,不紧不慢念出那两个字。
“嗯。”
沈若怜放下笔,回身靠坐在书案上,双臂圈上晏温的脖颈,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期君以好音,愿君以明昭。”
晏温眸色一动,眼底汹涌起暗潮,唇角的笑意渐渐落了下来。
沈若怜见他不似想象中那般喜悦,不由微怔,面上露出担忧之色,檀口微张,才要说话,忽然被晏温扣住后脑勺,深深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