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头抵在他的肩上,微微喘了半晌,这才重新搂住他的脖颈,撒娇一般轻轻晃了晃,“好啦,你别担心啦。”
晏温睨她一眼,没说话。
这么多年来,他还是听不得裴词安三个字,虽说这件事是当初他自己造的孽,但他也确实受到了该有的惩罚。
如今他自己的儿子却极有可能喜欢上了裴词安的女儿,这让他如何能不担心。
沈若怜知道他心中所想,眼珠子咕噜噜一转,凑过去在晏温耳畔笑眯眯对他说:
“你若答应过几天让我和白悦薇她们去骑马,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晏温将沈若怜搂进怀中,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颇为无奈道:
“你从前每次想做的事,朕不让你做你就没做么?想去就去,还学会跟朕讨价还价了。”
“不过你那个秘密是什么?朕倒是很有兴趣。”
沈若怜吐了吐舌头,神神秘秘道:
“其实我觉得,咱们儿子应该不会喜欢上裴锦。”
“为何?”
沈若怜挑了挑眉,趴到晏温耳边小声嘀咕了半晌。
晏温半信半疑问道:“真的?”
沈若怜点点头,一双澄澈的眼睛里满是笃定,“真的,你要相信我身为女人的直觉。”
晏温看着眼前的女子,又联想她方才的那些话,忽然想起十多年前自己察觉到她对自己的喜欢时,曾对她冷漠过的那大半年。
他忍不住轻叹一声,将沈若怜揽进怀里,感叹:
“但愿晏瑾这孩子别想朕当年,那么晚才认清自己的内心。”
……
正月十五的时候,宫中要举行一场盛大的宫宴,除了先皇和先皇后会回宫以外,朝中五品以上的官员都要携家眷来参加宫宴。
这次宫宴的举办晏温也全权交给了晏瑾来筹备,自己只偶尔从旁指点一二。
到了正月十五这日,百官们都早早进了宫,自有礼部官员提早安排好了众人的位次,引着大家落座。
宫宴设置在乾坤殿中,晏瑾随父皇母后进来的时候,穿过举杯交谈的众人,一眼就看到了在大殿西北角一桌坐着的白衣姑娘。
他眼睛一亮,下意识还想再仔细去瞧的时候,视线忽然被三个小姑娘给挡了去。
晏瑾面色一变,立刻目不斜视地随晏温和沈若怜去了上座。
晏温和沈若怜对视一眼,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整个宴会过程,晏瑾都有些心不在焉,偏偏又不能让人看出端倪,强撑着神色应付百官过来敬酒。
好不容易熬到宫宴结束,众人随意地喝酒聊天,晏温和沈若怜也提前离了席,晏瑾的目光不自觉在人群中搜寻着裴锦的身影。
视线略过众人,刚好看到裴锦正和另一个少女一起朝着一旁的水榭走去。
晏瑾看了眼四周,酒过三巡众人都放开了不少,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高谈阔论,也没人再注意到他这边,晏瑾摸了摸鼻尖,悄悄从侧门溜了出去。
然而才刚出去,就见晏绮和啾啾,也就是白悦薇的女儿褚曦瑶两个人正叉腰等在门口。
晏瑾脚步一顿,想要再转回去已是来不及了,只得硬着头皮凑了上去,小声道:
“姑奶奶们,席间那么多好吃的好玩的,你们怎么到这来了?这里风大,你们赶紧回去吧,啊?”
晏绮哼了一声,问晏瑾,“你给我老实交代,你这么鬼鬼祟祟的是要去哪儿?”
“打从方才在席上我就看你不对劲儿了。”
晏瑾头皮一麻,他现在真是怕死这帮小恶魔了。
他从袖中摸出几颗奶糖,凑过去讨好地笑道:
“糖糖姐姐,好姑奶奶,孤哪有什么不对劲儿啊,不过是喝多了酒出来透透风,你们若没什么事,孤就先走了啊。”
“你给我站住!”
晏瑾才刚迈开步子,就被晏绮一把重新扯了回来。
晏瑾不自在地动了动领口,小声道:
“好姑奶奶,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别动手动脚的,若是让旁人看到,如何看孤?”
晏瑾打从跟着晏温处理政事开始,在臣下面前就始终是一副波澜不惊、成熟稳重的样子,唯独每次面对她们三个小恶魔,他总是没法端起储君的架子。
他其实也很奇怪,明明小时候每次都是他碾压她们,他只要稍微一冷脸,那三个小姑娘就立刻乖乖的听话。
怎的如今年龄越大他反倒地位越低了。
晏绮才不吃他这一套,她看了眼身旁眼圈微微泛红的褚曦瑶,厉声对晏瑾道:
“你既然让我有话直说,那我就问你,方才你在席间,为何一直盯着一个白衣姑娘看?!”
晏瑾没料到他的这些小动作都被她们看在了眼里,索性也不遮掩了,拉过晏绮,直言道:
“孤就是觉得那裴家姑娘好看,多看了几眼,此事你千万别告诉父皇,将来你若是看上了哪家郎君,孤也替你制造机会。”
说完,他还不放心,又对褚曦瑶补充道:“你也是,只要你们不告诉我父皇,将来你们看上谁,我定竭力撮合你们。”
晏绮简直要被晏瑾这个榆木脑袋给气死了,她哼了一声,怒道:
“谁要你替我们撮合!你难道现在还看不出来,曦瑶她……”
“公主!”
晏绮的话还未说完,褚曦瑶急忙出声打断了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