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瑾“嘶”了一声,有些搞不明白,今日怎么晏绮总是拿裴锦之事针对他。
他左右看了看,踢了踢晏绮的鞋尖,“你那两个小姐妹呢?”
晏绮有些懒得理他,收回脚继续嗑瓜子。
晏瑾不知道自己今日怎么就得罪了这个祖宗,正要再开口说话,忽听得不远处传来两声“噗通,噗通”的落水声,接着便是众人围过去的尖叫声。
远处的水榭旁乱成了一团,间或还有人大喊“裴姑娘!”
晏瑾面色一变,再顾不上晏绮,转身朝着岸边疾走过去。
然而他距离岸边还有几步远的时候,忽然顿了一下脚步。
他看到湖中有两个女子在挣扎,一个是一袭白衣的裴锦,另一个则是一身粉衣的褚曦瑶。
晏瑾几乎只是犹豫了一瞬,便对身边人沉声吩咐,“你们去救裴姑娘,孤去救曦瑶!另外,准备两身干净的衣裳来,将周围人遣散!”
话音刚落,晏瑾已经径直跳下了水,略一巡视,朝着更远些的褚曦瑶游了过去。
冬日衣裳厚重,浸了水后变得又湿又沉,很快拖着褚曦瑶向下沉去,水面只剩小姑娘一头如海藻一般乌黑浓密的头发在飘荡。
晏瑾看得心里着急,更加奋力朝她落水的地方游去,拖着姑娘的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人拖上岸。
一旁的内侍很快将一件干衣裳罩在了褚曦瑶身上,晏瑾看着褚曦瑶紧闭的眼睛和惨白的小脸,心里蓦地划过一丝手不清道不明的痛楚。
他紧急替褚曦瑶排了口鼻中的污水,见褚曦瑶悠悠转醒,他才刚松一口气,那小姑娘看了他一眼,又突然晕了过去。
晏瑾心里一沉,甚至都来不及多看裴锦一眼,只用余光撇见她也被人救了起来后,便抱起褚曦瑶,径直朝着东宫的方向而去。
“小顺子,宣太医!”
晏绮早就在一旁吓傻了,一边跟在晏瑾身后匆匆往东宫赶,一边抹眼泪。
晏瑾也顾不上她,怀中的小姑娘现在仍然在昏迷着,他整颗心都跟着揪了起来。
将褚曦瑶抱回东宫后,女医也赶了过来,又是催吐又是施针,一番折腾下来,人总算是转醒了过来。
晏瑾急忙凑过去床边,也顾不得众人在场,安抚般握住她的小手,轻声问:“感觉怎么样,可有哪里还难受?”
褚曦瑶一看见晏瑾,忍不住掉起了泪珠子,眼泪顺着她泛红的眼角流入鬓发间。
她也不出声,就默默地流着泪,眼泪汪汪的,眼眶和鼻尖红红的,可起来委屈得不得了。
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晏瑾看待她就和看待晏绮一样,他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泪,有些心疼这个妹妹,温声哄道:
“不哭了,乖。”
褚曦瑶哭了一会儿,吸了吸鼻子,用浓重的鼻音问他,“是太子哥哥将我抱来的东宫么?”
晏瑾点了点头,“是,你方才落水受寒,孤已经派人去熬了红枣姜茶,等会儿你喝一些了,就专心在东宫休息,你父亲母亲那里,孤自会去解释。”
今日她父母出宫早,据说是和母后出去逛花灯集市去了,想不到就出了这样的事,他都不知如何向他们交代。
褚曦瑶乖顺地点了点头,过了会儿,忽然又问:
“那裴姑娘呢?方才我和她一同落水,也不知道她如何了?”
经过褚曦瑶这么一问,晏瑾才陡然想起裴锦。
他蹙了蹙眉,松开褚曦瑶的手,温声道:“你先好好在这休息,孤去去就回。”
说罢,他对上晏绮欲言又止的神情,也顾不上多想,对晏绮道:
“你留在这里照顾曦瑶。”
晏绮看看他,又看看褚曦瑶,点了点头,“知道了。”
安顿好那两人,晏瑾这才急匆匆出了东宫朝方才的水榭边走去,一路上他总觉得心里怪怪的,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儿来。
他觉得自己明明对裴锦一见钟情,然而方才看到她俩落水的时候,他脑中居然完全没有一点儿裴锦的影子,而且方才若不是曦瑶提醒,他还想不到裴锦。
十五岁的少年想不来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匆匆赶回水榭时,晏温已经派李福安过来善了后,裴锦也由李从洲陪着,在离此最近的朝云宫休息。
其余人都三三两两散了。
晏瑾脚步顿了一下,看了眼方才落水的地方,冷声对小顺子吩咐,“去将方才在这跟前的宫女侍婢都召集起来,让去东宫候着。”
说罢,他转身去了朝云宫。
晏瑾进去的时候,李从洲正坐在榻沿上,一口一口给裴锦喂药,少女小口喝着药,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晏瑾抬手制止他俩想要起身行礼的动作,示意两人继续,他自顾寻了张靠窗的椅子坐下。
李从洲一碗药喂得极慢,看向裴锦的眼中是掩都掩不住的心疼,晏瑾眯着眼看了几眼,视线一转落在裴锦脸上。
就见那姑娘也是一脸委屈地看着李从洲,水眸中满是说不清的情绪。
饶是晏瑾再迟钝,他也看出了裴锦和李从洲之间有些什么。
原是两人方才在互诉衷肠,倒是他打搅了他二人。
晏瑾低头看了眼手腕上褚曦瑶送给自己的平安绳,心里隐隐划过一丝失落,却并未有他所想象的那般难过。
他等裴锦将药喝完,轻咳了声,摆出储君该有的威仪,温声问,“裴姑娘现下感觉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