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蕊倒也不在意, 嘿嘿一笑, 凑到跟前,将晏绮手中打算喂鱼的糕点拿过来一半,抿了一口,笑得眉眼弯弯,“真好吃,宫里的东西果然不一样,我以后要天天来吃!”
说罢,她将糕点往褚曦瑶唇边送了送,“哎呀,别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啦,你尝尝,可好吃了,吃点甜食,心情就好了。”
晏绮笑着点了点时蕊的额头,嘴上嫌弃着她就知道吃,却又将另外几块儿糕点也放到她面前。
时蕊嘿嘿一笑,又拿起一块儿,眼珠子一转,问褚曦瑶,“说真的,你最近一段时间总是看起来愁眉不展的,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褚曦瑶抿唇不语,晏绮乜她一眼,“还能有什么事,某人患了单相思呗。”
“啊??”
时蕊整日里最新研究吃的,对于情爱之事根本就没开窍,乍然一听好姐妹为情所困,不由吃惊道:“单相思?相思谁啊?”
晏绮翻了个白眼,褚曦瑶喜欢晏瑾这件事,少说也有大半年了,时蕊现在才发现,真是够迟钝的。
她拿帕子擦了擦手,刚打算开口说话,忽见凉亭外走来一个颀长挺拔的少年身影,晏绮立刻噤了声,轻咳一声。
褚曦瑶和时蕊顺着晏绮的目光看过去,阳光下少年那身明黄色的衣衫上仿佛跳跃着金色的光,明亮又耀眼。
褚曦瑶的脸霎时微微泛起了红,她敛下眸子,纤长的眼睫微微颤抖,隐在袖中的手也不自觉攥紧了帕子。
晏绮“哟”了一声,语气带着讽刺道:
“今日是什么风,把我们高贵的太子殿下给吹来了。”
晏瑾听出她语气中的不悦,也不恼,走到亭中对褚曦瑶和时蕊互相行了礼,看了眼桌上的糕点酒水,笑道:
“怎的,就兴你们在此饮酒作乐,孤就不能来了?”
晏绮撇了撇嘴没说话。
他们四个从小一起长大,可随着晏瑾当上了太子之后,似乎觉得她们三个幼稚,又或许觉得成日里混在脂粉堆里不好,便渐渐和她们三个疏远了。
她们之前也曾像从前一样,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都拉着晏瑾一起,但他总是表现出不耐,十次里有八次都拒绝她们相邀。
渐渐的,她们也就不想理他了。
太子殿下落了座,褚曦瑶和时蕊也跟着在一旁坐下。
许是许久未见的缘故,两人都有些拘谨,尤其是褚曦瑶,更是显得坐立难安,时不时悄悄抬头看两眼眼前的少年。
晏瑾给自己倒了杯酒,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回头问褚曦瑶,“对了,下个月就是你的及笄礼了,你有什么想要的么?孤送你。”
褚曦瑶一愣,没想到晏瑾居然主动提起了此事,她本就如玉的面容悄悄晕开一丝嫣红,微风拂过她的鬓发,她微微低头轻挽起发梢。
晏瑾瞧着她阳光下的模样,怔了一瞬。
少女如今出落得婷婷袅袅,低头的瞬间白皙细嫩的脖颈暴露在日光之下,泛着盈盈的光,阳光落在她的身上,照得少女连头发丝都泛出鲜活明亮的光泽,浑身自有一种钟灵毓秀的灵气与温婉。
不知从几时起,曾经跟在他身后“豆豆哥哥”“豆豆哥哥”的唤着的鼻涕虫,出落成了如此窈窕明丽的少女。
褚曦瑶抿了下唇,莹润嫣红的唇微微张了张,小声道:
“谢太子殿下,我、我——”
她“我”了半天不见下文,晏绮替她开口,“她想要一支簪子!”
不知为何,晏瑾在她犹豫着说“我”的时候,心也不由跟着提了起来,听到晏绮这话,他不知为何,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也划过一丝说不出的失落。
晏瑾压下心底的怪异,笑道:“这有何难,听说珍宝阁新出了几款簪子,孤改日去瞧瞧。”
晏绮瞪了他一眼,“你怎么还不懂,她——”
“公主!”
褚曦瑶打断她,红着脸摇了摇头。
晏绮“嗨”了一声,并未理她,直接对晏瑾道:“她想要你亲手雕刻的簪子,你懂吗?”
晏瑾把玩酒盏的动作一顿,下意识看向褚曦瑶,面上闪过一阵古怪。
接着,他径直起身,淡淡道了句“孤突然想起来还有事”,便转身逃也是的离开了凉亭。
直到晏瑾的身影消失在花丛后,褚曦瑶一直憋着的眼泪才掉了下来。
晏绮过去,用帕子给她擦了擦,安慰道:
“别哭了,他就是这么个德行,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你还能不知道。”
晏绮犹豫了一下,虽然觉得很残忍,但一想到褚曦瑶马上就要及笄了,若是太子真对她没感情,她这么再耽搁下去,今后怕是连婚事都不好找。
晏绮跺了跺脚,直接道:
“你心悦太子哥哥一事,连我都看出来了,我不信他没看出来。这么久了,他都没有任何反应,那是什么意思我想你应当知晓。要我是你,就趁早放弃了,那顾家公子人品贵重,又对你好,你何不选择跟他在一起。”
褚曦瑶抽了抽鼻子,默默听晏绮念叨着,半晌没说话。
临离开前,她才小小地道了句,“我想再给自己最后一次幻想的机会。”
顾家已经与她父母明里暗里说过几次,有意结亲,她母亲也问过几次她的意思,但她一直没有松口,不若这次……就等到下个月及笄宴后再决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