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绮在一旁看得着急,差人去门口看了好几次。
直到及笄礼开始,褚曦瑶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对晏绮摇了摇头,面上绽放出一个释然而明媚的笑容,小声说:
“不必派人去找了,我——”
她抿了抿唇,眼底终究泛起了一丝红,哑声说:“我放弃了。”
晏绮心里一疼,正想再说句什么,褚曦瑶已经起身,走去了大厅中央。
她的脊背挺直,面上挂着明艳的笑容,显出一抹决绝与倔强。
晏绮长叹一声,又朝空荡的门外眺望了一眼,心里将晏瑾骂了个狗血淋头。
褚曦瑶的及笄宴是由褚曦瑶的舅舅亲自主持的,发簪是白玥薇替她簪的,小姑娘立于阶上,微微垂首,整个人看起来宛若一朵明丽温婉的莲。
簪完发后,褚曦瑶下去换衣裳,
顾家夫人在一旁看了眼自家儿子,凑过去悄声对白玥薇道:
“曦瑶如今出落得越发美丽动人,你看我家那小子——”
话未说完,白玥薇轻笑了一声,打断她的话,“曦瑶如今刚及笄,这些事说起来尚早,况且孩子们的事还是得看他们自己的心意不是?”
顾夫人看了眼一旁高座上的皇后娘娘,讪讪地点头应和,“是、是。”
春光明媚,微风拂过湖面,泛起波光粼粼的起伏。
宾客三三两两散去,女眷们有些留在褚府的花园中赏花谈天。
褚曦瑶闷闷不乐地坐在水榭旁的八角亭中,痴痴看着水面发呆。
身后传来一阵轻巧的脚步声,褚曦瑶心头一喜,下意识回身看去,却在看到来人的样子后,唇畔笑意僵在了脸上。
“顾公子。”
顾岑脚步停滞,站在褚曦瑶身后三步远的距离,将她面上的失望尽收眼底。
他轻咳了一声,摸了摸鼻尖,似乎有些窘迫,腼腆笑道:“她们都在花园里谈笑风生,今日是褚姑娘的及笄宴,楚姑娘怎还一个人在这里吹风?”
褚曦瑶收敛了神色,起身给顾岑回了一礼,勉强撑着笑意,“今日累了一天了,想一个人静静,多谢顾公子关心。”
她一双眼中似蕴着春水,灵动而温婉,接着道:
“不知今日可有让顾公子尽兴,若是鄙府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顾公子海涵。”
褚曦瑶这般客气而善解人意,倒叫顾岑分外不好意思,他连连摆手说招待得很好,而后犹豫了半晌,自身后拿出一个小木匣子来。
褚曦瑶瞧了一眼,忍不住问他,“这是?”
顾岑将小木匣子打开,里面放着一枚海棠雕花鎏金玉簪,那玉簪通体白皙莹润,一看便是价值不菲。
顾岑将簪子递过去,有些不好意思,俊美的面容染上薄薄的红晕,“送你的及笄之礼,还望你莫要嫌弃。”
顾岑对她的心思她早就已经知晓,也明里暗里的拒绝过他几次了,谁料他还是这般执着。
褚曦瑶小小地后退了半步,躲开顾岑递来的簪子,拒绝道:
“顾公子此礼太过贵重,曦瑶不能收。”
那顾岑似是料到她会拒绝,却并没有放下簪子,而是锲而不舍道:
“这簪子也没旁的意思,就是——”
他话未说完,忽听得亭子外传来一道清润犹如玉石的声音,淡淡道:
“曦瑶怎的一人在这,倒叫孤的妹妹她们好找。”
顾岑和褚曦瑶闻言俱是一怔,褚曦瑶的眸底更是划过一抹掩饰不住的亮色。
他们二人回过身去,对走进亭子的少年躬身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晏瑾先是扫了眼褚曦瑶,在她的发髻上飞快打量了一番,而后看向顾岑,视线落在他手中的玉簪上,淡声道:
“顾公子也在此处。孤方才过来的时候,貌似看到顾夫人在到处找你,顾公子不去看看么?”
顾岑一怔,“多谢太子殿下提醒,草民这就过去。”
说罢,对晏瑾行了一礼,视线在褚曦瑶和手中的簪子上来回扫过,犹豫了一下,收起簪子离开了。
顾岑走后,亭中立时安静了下来,褚曦瑶淡淡扫了晏瑾一眼,背过身去,不是很想理他。
晏瑾看着少女的背影,轻笑着过去,扯了扯她的袖摆,轻声解释道:
“孤本来早都打算过来参加你的及笄礼了,但是才刚出宫,便被户部尚书绊住了,等到孤处理完那些事,快马加鞭赶过来的时候,已经到这会儿了。”
见褚曦瑶不理他,他又唤了更委屈的声音,将袖子伸到她面前,“你瞧,过来的太着急,袖子都刮破了。”
褚曦瑶闻言,猛地转身看他,原本还埋怨的眼神尽数变为关切,“怎的就划破了?可有受伤?”
说完,半晌不见晏瑾回答,她一抬头,才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
褚曦瑶这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哼了一声转过去不理他。
过了片刻,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发髻上一重,褚曦瑶感觉晏瑾将一个什么东西插在了自己发上。
她心底猛地一悸,小心翼翼摸上头发,将那支发簪取了下来。
那是一支檀木雕花发簪,上面的雕工看起来有些粗糙,显然不是出自行家之手。
褚曦瑶心跳不可抑制地加快,呼吸也微微变得急促,“这是——”
“孤的手艺不行,只能勉强做出来这样的,将来等孤练得熟一些了,重新给你再雕一个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