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怜愣了一下,下意识朝裴词安看去,见他对自己笑了笑,她也眯起眼给他回了个大大的笑容,用唇语对他说了句“谢谢”,伸手将披风上的系带系紧。
现场十分安静,她能感觉到一道视线从正前方似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也或者是在盯着她身上的披风瞧。
沈若怜抿了下唇,收敛起心思,专心绣花。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皇后第一个绣完,接着孙婧初也绣完了,再之后沈若怜收了针,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绣好了。
这些素衣因着是用来提醒自己节俭的,是以这上面的绣品并不作为比试之用,有宫人将她们各自的素衣拿起来对众人展示后,便替各自的主子收了起来。
真正比试绣功的是第二项绣祈愿香囊。
香囊都是各个妃嫔贵女提前准备好的,只需要现场绣好纹样,再写一张祈愿的纸条装于香囊内,评出前五名后,大家将自己所绣的祈愿香囊一起挂在太和广场后面的一棵古树上,以此来达到祈愿的目的。
皇后不用参加祈愿,而是和十名宫里的绣娘以及太子一起,在她们绣完后评定结果。
沈若怜这次准备的是一个白色的香囊,她回头看了看,发现孙婧初手中拿着的是一个黑色的。
见她看过来,孙婧初对她友好地笑了笑,沈若怜撇了撇嘴,也扯了个大大的笑给她,然后转回身,小小哼了一声,开始埋头绣了起来。
香囊的纹样本就不大,很快大家都绣完了,宫人又给众人发了纸条和笔,沈若怜想了想,写下了一句祈祷国运昌隆,百姓安居的话,放在了香囊里。
随后所有人将香囊放在宫人端着的托盘上,一道呈了上去。
两场刺绣下来耗了一个多时辰,沈若怜转了转僵硬的脖子,回头在人群里找到裴词安,刚对他展露出一个笑容,就听得上首晏温温和的声音,“孤觉得这个香囊立意不错。”
沈若怜下意识朝上面看去,就见晏温手中拿着的是孙婧初那只黑色的香囊。
离得有些远,沈若怜只能隐隐看清那香囊上似乎绣了一副画。
她见皇后从晏温手里接过那香囊看了看,又给身旁那些绣娘看,众人都点头称赞。
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孙婧初一眼,见她面色如常,只在听到夸赞的时候微微垂眸颔首,丝毫没有任何得意与羞赧,看起来十分大方端庄,颇有高门贵女的气度。
沈若怜不由也坐端了身子,没忍住,又悄悄掀了眼帘,想去看看晏温看到孙婧初这样作态时的反应。
然而她才刚看过去,视线便猛然与晏温对了个正着,他沉沉的目光落在她眼底,看样子已经看了她一会儿了。
沈若怜身子一僵,暗暗掐住手心,装作若无其事般,慢悠悠将视线移到了别处。
她在花架子下面暗戳戳抠了几下手指,在心里骂道,他好烦,手里夸的是孙婧初的香囊,看她干嘛?
想了想,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忿,想抬头悄悄瞪他一眼让他别看自己了。
可当她再次抬头的时候,发现晏温的视线已经从她身上移开,正拿起托盘里另一个香囊和皇后说着话。
沈若怜:“……”
好烦。
又过了片刻,皇后突然举着沈若怜白色的香囊,笑了起来,“嘉宁这香囊绣得也太惹人喜爱了,太子你看——”
说着,她将香囊递到晏温跟前,沈若怜也不自觉跟着看了过去。
她见晏温看到那香囊上绣的东西后,面上有一瞬的诧异,随即眼底似乎飞快闪过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细微笑意。
他伸手从皇后手里接过香囊,手指抚过上面的刺绣,朝她看了过来。
沈若怜下意识偏过头,不看他。
她余光瞥见晏温拿着她的香囊,又仔细看了看,“母后您瞧,这是否就是绣娘们常说的双面绣?”
沈若怜见皇后接过去,将香囊的口翻了出来,脸上笑意更甚,“确实是双面绣,嘉宁有心了,里面绣的是只……兔子?”
晏温也看了一眼,“是兔子。”
“依本宫看,这今年丝织节的第一呐,合该是嘉宁得了去,太子觉得呢?”
晏温视线扫过沈若怜,温声对皇后笑道,“母后说的是。”
末了,他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毕竟嘉宁这香囊外面绣的东西,属实让人耳目一新。”
耳目一新?她在香囊外面绣了只猪他就耳目一新了?
沈若怜心里狠狠腹诽,没理会他话里是否有对自己的揶揄,只管低着头,装模作样地做出一副端庄含蓄的模样,顺便瞟了孙婧初一眼。
定下沈若怜为第一之后,皇后与太子和几个绣娘们又一同评出了其他几个名次,孙婧初毫无悬念被评成了第二名。
几人一起上前谢了恩,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去了太和广场后的古树旁,自有小太监搬着椅子,替她们将祈愿香囊挂了上去。
仪式结束后,众人便都来到了太和殿内,宫人端出了今年给众人的奖赏。
沈若怜够着脑袋看了看,见那托盘上摆着有玉如意、东海夜明珠、南红玛瑙赤金头面、笔墨纸砚、古书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