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也不对,她还有一点,那就是心思简单,虽然不懂得前朝后宫的尔虞我诈,但每天吃点好吃的,玩点有趣的就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恐怕也就只有裴词安能觉得她是世间最好的姑娘了吧。
沈若怜搓了搓鼻尖,心里想着,或许她出宫嫁给裴词安,平平淡淡过一辈子,才真的是最好的选择了吧。
她小小地抬起了头,看了眼上面的晏温,忽然觉得自己开始有些理解他对自己婚事的安排了。
晏温也察觉到了沈若怜的目光。
他用余光瞧过去,见小姑娘面上神情堪称精彩,一会儿沮丧一会儿又瞧着释然,有一阵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偷偷抬眼瞟他两眼。
浅薄的心思全都写在了脸上。
他乜了小姑娘一眼,视线重新看向孙婧初,和颜悦色道:
“孙小姐能有如此孝心,孤自当答应,况且体恤臣下本就是孤应当做的,还请孙小姐回去转告你父亲,当以身体为重,若是实在无法上朝,告假两日孤也是允的。”
孙婧初闻言面色陡然变白,咬着唇没出声。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逾距了,自作聪明地想在人前表现自己的孝心,今日当着众大臣的面先替她父亲求恩典,那无异于是在说殿下不够体恤臣下。
晏温说完话,也没叫她平身,她自是规规矩矩跪着不敢动。
殿中众人也都察觉出了不对,皆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觑着这位年轻太子的脸色。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片刻后,就听晏温又笑道:
“罢了,既然孙小姐如此有孝心,那今日丝织节,孤便另赐些东西给大家吧,李福安,将孤准备的东西拿给她们。”
末了,他才拿正眼瞧了她一眼,语气有些淡,“孙小姐也起来吧,地上凉,莫跪了。”
话音落下,殿里气氛才算是重新活了过来。
沈若怜听说晏温又有赏赐,心里方才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一下全忘了,只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朝李福安看去。
等了片刻,就见李福安端着一个托盘上来,里面装着几样东西。
隔得有些远,她没看清是什么,直到李福安端着托盘来到她们面前,将东西一一给她们,她才看清楚。
李福安给那两位官员家的小姐给的是两瓶西域进贡的桂花精油,给柔妃给的是一柄金镶玉的玉如意,那三人笑着同晏温谢了恩。
沈若怜又看向孙婧初,见李福安给她的除了一盒胭脂以外,还多给了她一柄玉骨折扇。
她撇了撇嘴,再过几个月就要入夏了,晏温这赏赐还真是贴心,然后她就看见李福安将一串迦南念珠递到了自己跟前,笑着同她道:
“公主,殿下有赏。”
沈若怜:“……”
怎么旁人的又是精油又是胭脂,到了她这就成了一串念珠?样子还这么笨重古板?是想让她干脆出家去算了么?还是又要让她清清心……
她鼓了鼓嘴,有几分不情愿地从李福安手中接了过来,道了声谢,手底下掐着那串念珠,脸上有些发烫,总觉得一旁孙婧初看过来的视线都带了几分嘲笑。
偏偏她感觉他此刻在看着她,她又不敢拒绝赏赐,也不敢抬头用眼神质问他。
真的要被这什么破念珠烦死了!
得了这串念珠之后,沈若怜什么心思都没了,听他们说什么都觉得烦,又煎熬地听他们说了会儿话,才终于熬到了午宴的时候。
趁着宫人上菜的间隙,沈若怜左右瞧了瞧,见没人注意到她,她悄悄窜到了裴词安的桌旁,用手肘捅了捅他的腰,“诶诶。”
裴词安正同旁边之人说着话,感觉到有人在动自己,一转身就看见沈若怜有些郁闷的小脸,他一怔,忽然笑了起来,低声同她道:
“公主怎么过来了?可是觉得无聊了?”
沈若怜点点头,觉得还是裴词安懂她,可惜今日白玥薇没来,不然他们三个还能一起说说话。
她想了想,问他,“听说今夜有个南方来的戏班子要在百花楼唱戏?我们去听怎么样?”
裴词安看了眼一旁的同僚,侧过身子,压低了声音问沈若怜:“公主听谁说的?”
“还能是谁,小白白呗。”
裴词安听她这么叫白玥薇,忽然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同她道:“百花楼人多且杂,公主——”
话说到一半,他对上沈若怜嗔瞪过来的威胁的眼神,笑了一下改口,“那我们晚上叫上白小姐,再带几个护卫去瞧瞧,不过公主得先答应我,到时候带上帷帽。”
沈若怜一听裴词安这话,生怕他再反悔了,忙不迭地点头答应了。
一想到晚上就能出去玩了,沈若怜忽然觉得这宴席也没那么难熬了。
心里滋滋地想着晚上的事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末了,还不忘对看过来的裴词安扯出一个大大笑容来。
她这一笑,又觉得上面位置立刻有一道视线压了过来,不过沈若怜没当回事,已经习惯他那种时不时充满压迫性的眼神了。
她拿起筷子,看着一桌美味菜肴,自顾吃了起来。
待到宴席用得差不多的时候,殿中气氛也活跃了不少,众人都开始离席给旁人敬酒交谈,晏泠在这时候也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