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松河愤懑地捶了一下桌面,“那能如何?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小竹这样颓废下去?”
梅姑说,“怪就怪他自己吧。”
董兰絮手指微微一翘,那双丹凤眸子微微一转,提议道:“不如我们帮小竹抢亲吧,我们这些个人能遇到个喜欢的人也不容易,难道你们就忍心看着小竹这样消沉?”
岳松河大笑,指着董兰絮说,“哈哈哈,你这个臭戏子终于和老子站在一边了,这次说的话还中听,我们帮小竹抢亲,上面怪罪下来我们担着,大不了就是掉脑袋的份,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董兰絮嫌弃地掩住了口鼻,“你这个大老粗就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只是觉得小竹可怜罢了。”
苑菊怯生生地看了一眼三人,说道:“你们是不是误会梅姐姐的意思了?若是上面怪罪下来,我们死就死了,就当还殿下的恩情了。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竹哥哥,若是我们为他而死,他以后会幸福吗?还有郡主,她身后可是塔格尔的子民,她若是抗旨不遵,千千万万的塔格尔人便要为她陪葬啊。”
四人陷入了沉默,一时之间没人想说话。
朱鹤霰站在门外也久久不动,直到孟归雁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襟,笑靥如花地说道:“不是说要去逛夜市吗?走吧。”
朱鹤霰点了点头,率先走了出去。
朱鹤霰心中有事不免走得快了些,孟归雁一路小跑地跟在他身后,一整条夜市长街走了一半,孟归雁连哪里是买吃食的,哪里是买首饰的都没有看清楚。
孟归雁停下来大喊道:“朱鹤霰,你能不能走慢点?”
朱鹤霰这时才如梦初醒,停下步伐连连道歉。
孟归雁摆了摆手,“要逛就好好逛嘛,走那么快干嘛?”
朱鹤霰跟在孟归雁的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将剩下的半条街逛完,孟归雁一反常态没有买吃食和首饰,只是走马观花地看了看便去了下一个摊子。
长街的尽头有一颗老槐树,上面挂满了大大小小的木牌,红带随风而飘动,牵引着不知哪家少年郎、豆蔻儿的心思,不远处有一座香火旺盛的因缘庙,进进出出着不少心怀少年郎的姑娘。
孟归雁看了看那处因缘庙,随后便转身准备往小客栈走去。
朱鹤霰鬼迷心窍地问道:“郡主不想进去看看吗?”
“没什么好看的。”孟归雁说,“朱鹤霰,你知道吗?在我们草原上,少女喜欢的都是勇士,她们不会像你们大胤的姑娘那般扭捏矜持,喜欢谁都会去唱情歌,也会到心爱之人帐篷前跳舞。可是,我来了大胤之后才发现,我喜欢的那个人并不是勇士。”
朱鹤霰低着头没有说话。
孟归雁上前一步,双手捧起了朱鹤霰的脸说,“朱鹤霰,你喜欢我吗?”
朱鹤霰一听迅速半跪,低声道:“属下没有那个资格喜欢郡主。”
孟归雁笑了笑,这个答案在她的预料之中,所以她一点也不意外,她伸手拍了拍朱鹤霰的肩膀,“喂,我想我哥哥了,明日启程你不用绕远路也不用拖延时间了,我现在特别想见到我哥哥。朱鹤霰,你起来吧,到前面的摊子等我。”
朱鹤霰一愣,他以为孟归雁会与他闹,会不依不挠地跟他要答案,他怎样也没想到这种结果。
孟归雁说完便走向了那座因缘庙。
因缘庙的门口坐着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奶奶,她见一个姑娘哭着走了过来,慢悠悠地起身拿出帕子给那个姑娘擦了擦脸。
老奶奶说,“别哭,有什么事跟奶奶说说。”
孟归雁哑声道:“奶奶,我喜欢的人他不喜欢我。”
老奶奶伸手摸了摸孟归雁的头发,安慰道:“那他就不是你的真命天子啊,真正喜欢你的人怎么会忍心让你哭得这么伤心呢?”
孟归雁说,“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他,总觉得再也不会喜欢别人了。”
老奶奶拍了拍孟归雁的后背说,“有缘无分的事情多了去了,姑娘你这是第一次喜欢人吧,这个坎总是难过些,等你经历多了,你便会觉得这其实没什么的。”
孟归雁擦了擦眼泪,问道:“那我怎样才能过去这个坎呢?”
老奶奶说,“你要学着放下,要跟自己讲和,你这样苦这样痛,你的那位少年郎知晓吗?”
孟归雁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大概不会知晓吧。”
老奶奶说,“姑娘,你要把心思和精力去放在那些爱你的人身上,而那些不爱你的人,或许是你上辈子的债,或许是上一世未了的缘,他们都是你生命中的过客,总会过去的。何必要未那些过客而流泪伤心呢?”
孟归雁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奶奶。”
“不用谢,小姑娘能想明白便好。”老奶奶从怀中取了一卷红绳出来,对孟归雁说,“这是月老的红绳,希望你以后能找到一个与你真心相爱的人。”
孟归雁接过红绳,向老奶奶行了一个草原上的礼节便离开了因缘庙。
朱鹤霰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见孟归雁来了干巴巴地往前一递,说道:“我让郡主伤心了,这是给郡主的赔礼。”
孟归雁见状破涕而笑,“你的赔礼未免也太便宜了些吧,本郡主的眼泪就值这一串糖葫芦吗?”
“不是。”朱鹤霰摇了摇头,从身后拿出了一堆杂七杂八的点心,神情有些羞赧地说,“你别哭了,这些都是给你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