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酌白摘下兜帽,神情严肃地说:“江衍,我有事同你商议。”
江衍坐到了穆酌白对面,“你说。”
穆酌白微微点头,“秋砚的仇我要亲自去报,你把关于陆昂的信报都给我,我会将它们整合完毕然后寻个适当的时机散到朝臣的耳朵里。而且段鸿轩最近喝的酸梅汤,我加了些东西在里面。”
江衍有些不赞同穆酌白的做法,“陆昂这种人死就死了,你敢在段鸿轩的饮食中动手脚,万一暴露了该如何?”
穆酌白微微一笑,“若是真等到了暴露的那天,段鸿轩也无药可救了,我死后你只需要把我跟秋砚葬在一处,然后看着他死便可。”
江衍沉寂了片刻,随后道:“秋砚若是知道你这么尽心尽力地替他报仇,一定会很开心的。”
穆酌白一愣,随即道:“是我欠他的,秋砚本来已经打算离开天琅了,是我害了他。”
江衍摇了摇头说,“你无需自责,你愿意真心待他,他便已经如愿以偿了。”
穆酌白愧疚地偏过头,随后起身离开了雁王府。
江衍则是对着烛火发愣至天明,他虽然嘴上那么说着但是心里却异常的清明,穆酌白的心里有没有林秋砚这个人还是个未知数,虽然这些年穆酌白一直自我摧残,报复着段鸿轩,报复着林秋砚,也同样报复着她自己,但是说到底她还是个聪明之人,不会去混淆视听,爱便是爱,不爱也强求不来。
江衍本想自己完成一切,但是林秋砚的死造成了不可逆转的局面,所以他把梅姑他们五人留给了穆酌白,帮着她一起完成这个弑君的计划,也算是告慰了他父母的在天之灵。
朝影疏伸手在江衍面前晃了一番,“累了,想休息了?”
江衍垂眸捏了颗石子在手中把玩着,“没有,想起了之前的一些事情,我们出发吧。”
朝影疏颔首,“好,出发。”
三十万大军在天黑之前全部赶到了风屠岭,在指挥营内调整休息一夜。
外面狂风大作,朝影疏与江衍趁着夜色去了风屠岭。
岭上的风明显感觉要小一些,四周的树木沙沙作响。今夜没有月亮,一切都沉浸在一片黑暗之中。
江衍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便被灌了一嘴的风沙,他立刻取过水袋漱了漱口,用眼神询问朝影疏为何来此地。
朝影疏取出一柄西洋望远镜递给江衍,示意他朝自己指的地方看去。
江衍接过望远镜看了过去,前方灯火通明的一片是风朔的大营,看帐篷的数量大概不下于五十万人数。
朝影疏向江衍伸出了手比划了一番,意思是他们的人数大概有五十万。
江衍收了望远镜向后指了指,示意朝影疏往回走。
两人回到帐篷才准备开口说话,江衍将一块湿毛巾递给了朝影疏,“怎么突然想起去那边看看?”
朝影疏一边擦着脸上的黄土,一边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总要去亲眼看一下。现下已经九月初,等到了十月这边便可能会下雪。到时候打仗会更难,所以我们要在九月底把望月城抢回来,往后便可以只守不打。若是他们执意要战,我们可以拖到来年开春。”
江衍盯着朝影疏看了一会,他突然想起顾湘云给他定的时间,若是到时候去了风朔或许朝影疏可以替他守住西州的百姓,想到这里他向朝影疏勾了勾手指,说道:“你过来。”
朝影疏纳闷地走了过去,江衍揽着她的肩膀走入了用屏风简单隔开的内室,他上前将里面放着的一口箱子打了开来,“我照着之前的样子打造的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心意。”
朝影疏走上前看了一眼,顿时笑了起来,里面的盔甲与长剑、以及仿造的荡世都是先前一模一样的,她先是将长.枪拿出来拼接在了一起,枪.尖.与.枪.身一共分三节,易携带也较为的轻便。
江衍说:“这是我命人根据荡世重新打造的,减轻一些重量,你用着也能方便些。”
朝影疏笑着说:“这么用心。”
江衍颇为自豪地说:“当然毕竟是你要用的东西。”
帐篷外传来卫兵的通报声,“禀将军,监军前来商议军务。”
江衍脸上的神情顿时收敛殆尽,他开口道:“请监军前往议事营。”
朝影疏拍了拍江衍的胸口,“去吧,我在这等你。”
段鸿睿撩开帘子走了进来,大声嚷道:“去什么议事营啊,本王说几句便走,劳烦雁王出来相见。”
江衍捏了捏朝影疏的肩膀,低声道:“在里面等我。”
段鸿睿毫无正形地坐在了主位上,随手取过桌上的茶便喝了起来,“江衍啊,明日你便不用带着兵去前锋营了,就留在指挥营吧。”
江衍隔着老远便闻到了段鸿睿身上的酒臭味,他自然不会把醉汉的话当真,他伸手招来门口的卫兵,“监军大人喝醉了,把他送回帐篷。”
“我没喝醉。”段鸿睿挣脱开卫兵,晃晃悠悠地走到了江衍面前,笑着说:“皇叔啊,咱们两个走着瞧,你要是能活着回到天琅城,我段鸿睿这颗脑袋就是你的。”
江衍微微勾唇,应道:“好啊,那便请监军准备好自己的脑袋吧。”
卫兵上前搀着段鸿睿走了出去。
朝影疏在里间把两人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她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长.枪,心思越发地沉重,江衍覆在了朝影疏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