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下意识回头,一眼便望见身形高挑的俊秀少年朝这边走来。
是生面孔。
有路过的女生惊呼道:“快看快看,我的天,他简直帅爆了。”
“啊啊啊啊,是不是乐蓝新推的爱豆?”
“我在学校从来没见过他!是艺高的吧?”
吴书羽也愣了愣,抬手推正了胸口的领结。
然而少年似乎习惯了被注视,目不斜看,步子径直迈向了舒月。
“前面还有五桌,要不要先给你买点喝的。”
“好啊,那我们去旁边的咖啡店。”
舒月走出半步,还是回了头,朝几人礼貌道别:“开学见。”
江聿淮似乎好奇心不重,虽然瞧见了她脸上残留的愠色,却等买完咖啡也始终不曾问起。
舒月搅动着冰块,加速牛奶与咖啡液的交融,一边不经意道:“刚刚那个白衣服的女生,是你们重点班的同学哦。”
说完,抬眸觑他一眼,想看看江聿淮会是什么反应。
在舒月自以为掩饰得极好的期待眼神中,江聿淮举高玻璃杯,轻轻贴上了她的脸侧。
舒月被冰得一哆嗦,双眼瞪得圆溜溜,黑色瞳孔像是两颗水洗过后的葡萄。
她毫无气势地控诉道:“你干嘛呀!”
见状,江聿淮嘴角上扬,眉宇间流泻出几分恶作剧成功的稚气。
他忍笑片刻,才慢悠悠地答她上一句话:“我不一定会去重点班。”
舒月“哧”了声表示不信,但满腔烦闷已经被搅散,心情得以恢复如初。甚至,她偷偷瞄了几眼手中的杯子,琢磨着找机会“报复”回来才好。
*
旋转餐厅的临窗观景座位需要提前预定,余下的都在大堂,与普通西餐厅区别不大。
舒月左右张望一番,用菜单掩面,悄悄说:“怎么没看到你同学?”
江聿淮切牛排的动作一顿,有些无语。
“我就是好奇嘛。”舒月挺直了背,下巴微扬,“她们的号码只比咱们早上几桌,按理是会遇上的。”
他言简意赅:“吃。”
“……哦。”
与江聿淮相处久了,舒月感觉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跟着优雅起来。
像此刻这般安安静静地吃饭,也不会生出尴尬,反而别有一番浪漫情调。
美中不足的是,手机振个不停。
她小口小口地咀嚼着肉粒,待吃得七分饱,才用小拇指戳开通知栏,查看起是谁在信息轰炸。
十个未接通话,二十三条未读消息。
皆是来自周驰。
不知怎的,舒月记起吴书羽那句看似随意的问话——“是那个和你形影不离的梁什么,还是总跟着你跑的周驰。”
梁若遥只被记住了一个姓氏,周驰却是全须全尾。
她心中升起一个看似离谱却也符合逻辑的念头,那便是吴书羽或许喜欢周驰。
除去成绩,周驰其人在一中也是风云人物。
个头高、家境好,虽说有些痞里痞气,但奈何长相优越,走到哪里都被一众男生拥簇,递情书的女同学亦不在少数。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舒月点进对话框,果真见周驰说道:[你和一个男生去新开的西餐厅了?]
周驰:[回我消息。]
周驰:[那男的是谁?]
周驰:[接电话。]
……
想来是吴书羽在通风报信。
舒月咬瘪了纸吸管,表情微妙。
她不禁想,吴书羽那些嫌弃12班的发言在周驰面前说过么?周驰又是怎么摆出一副……正牌男友的架势?
“谁招惹你了?”江聿淮问。
三言两语也解释不清,舒月哭丧着脸,简单地说:“反正就是一个讨厌鬼。”
周驰对自己有好感,在一中算是公开的秘密,舒月本人也时常听闻。
她考虑过当面拒绝,可周驰从头至尾都讲究分寸,关心也点到为止,不曾戳破那层朦胧的窗户纸。
以至于舒月要是说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话,反而显得自作多情。
但她不喜欢周驰,是板上钉钉的事。
舒月苦恼道:“我有一个男同学……”
她认真斟酌着措辞,试图能说得客观一些,至少,别像是专程践踏别人心意。却没注意到江聿淮突然停滞的动作,和微微绷起的下颌。
“我和他从小学就认识了,还做过两年前后桌。不是流行这么一句话么,男孩子越是喜欢一个人,就越爱欺负她。”
舒月顿了顿,淡声说,“可是,被欺负的女生会怎么想?”
她略过那些细节——
譬如小学生周驰往自己的文具盒里塞青蛙,将她吓出幻觉,被方霞连夜送去医院。
譬如小学生周驰用铅笔勾住她的肩带,让脸皮薄的女孩子生出了不想上学的念头。
舒月知道,长大后的周驰绅士有礼,也始终为小时候的混账行为感到抱歉。
但她的心理阴影难以磨灭,做同学抑或朋友都可以,却独独不可能喜欢上他。
周驰的电话仍在不断地拨进,带着少年意气和执拗。
舒月没再逃避,选择了接通。
“月月。”周驰的声音十分平和,仿佛消息轰炸的另有其人,“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你现在和谁在一起。我每次约你你都不肯出来,今天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