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月松开已然变形的吸管，用嘴型回答——“不知道”。
她预想过一起上下学，预想过一起写作业，唯独没有预想过在学校偶然遇见要不要打招呼。
无关其他，而是，她与重点班的关系不尴不尬。
元城一中每年级设有两个重点班，每班二十人。
他们之中，多的是大奖囊括者，也曾与舒月在竞赛中并肩作战，结下过深厚友谊。
可自打她转班，联系便默契地断了。
毕竟，从前聊学习聊名次，往后没了这些，逐渐变得无话可说。
再加之，舒月朋友很多，12班里的老熟人更是将她当成稀有动物。几乎每天都过得快乐充实，也便匀不出精力怀念过去。
“唉——”
舒月在心底长叹一声，头疼地想，她在学校见了舒扬都不爱打招呼，那江聿淮呢？
也许是他在人群中过于瞩目，舒月的视线一而再再而三地偏移过去。
江聿淮似是有所察觉，把弄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像是开了上帝视角一般偏过头，精准地撞入她的眼中。
舒月愣了愣，一时想不出要做什么表情，干脆低头喝水，装作无事发生。
“大美人——”
重点一班的郑嘉赫过来拿围裙，顺便敲敲她的椅背，“暑假过得怎么样？给你发消息从来不回，我好伤心啊。”
周驰弹开他的手，笑骂道：“她也不回我，你算老几，回你们班玩儿去。”
十六七岁的年纪，仿佛话里不带刀子便没法说出口，却也只是相视一笑，从不会剑拔弩张。
舒月眼中恢复点点笑意，仰头说：“回你干什么？都是问我要不要比赛做题比赛心算，我情愿在家躺着。”
闲聊带来的温度让同学们短暂放下嫌隙。
王怡文戳戳郑嘉赫，音量不高不低：“那位同学是新来的转校生吗？”
被提及，江聿淮礼貌颔首，算是回应。
隔着些距离，舒月却能从他动作的弧度，笃定地觉出他心情欠佳。
是因为第一天便要被迫参与社交？
还是因为自己假装不认识他？
还是……
她正胡思乱想，吴书羽扬高了嗓音：“那么八卦做什么，有这些心思不如留着好好学习。”
这话说得直白，语气也十分刻薄。
舒月火气瞬间被点燃，她看向江聿淮，秀气的眉头拧成倒八，仿佛在控诉他由着别人欺负自己。
陈念拉住她，小声安慰：“别跟这种人计较。”
吴书羽嗤笑一声，张嘴便要呛回去。
“叮——”
江聿淮将瓷杯放上玻璃转盘，清脆声响让两桌俱是静了静。
他面容冷峻，语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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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温和有礼：“我叫江聿淮，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说完，
视线明晃晃地移向舒月，疏离感在霎那间褪去。
“你们认识？”郑嘉赫是明眼人，他咋舌道，“怎么没人通知我一声。”
舒月抻直了脖子嘴硬：“现在通知你了。”
周驰离她最近，几乎是眼看着舒月嫩白的皮肤被替换成绯色。
他眉心一跳，从她反常的害羞中拼凑出真相——电话里所说的男友，正是这位转校生。
周驰面色骤冷，抬眸对上不远处，江聿淮平静无波的眼神。
呸！
周驰明白过来，转校生是在向自己宣示主权。
他不慌不忙地搭上舒月身后的椅背，错位看去，像是亲密搂抱：“不聊那些，开饭。”
梁若遥给女生们斟上椰汁，煽情地说：“从今天起我们就是真正的高三生，以后能聚在一块嘻嘻哈哈的机会越来越少，但12班！永远是最好的12班！”
“干杯。”
“干杯——”
每个人都兴致勃勃地畅聊着未来理想，舒月也被感染。
她望着好友们明媚的笑脸，暗下决心，是时候停止和舒明志作对，多专注自己的生活了。
*
饭毕。
一行人欢欢喜喜地往外走，舒月也起了身，却听邻桌的江聿淮出声叫住自己。
王怡文轻轻推了舒月一把：“叫你呢。”
陈念也学着说：“叫你呢～”
在此起彼伏的起哄声中，舒月总算体会到方才梁若遥的感受。
甜蜜是真的，难为情也是真的。
余光里，周驰想回过身来，却被梁若遥拦住：“我们先走啦，待会儿教室见。”
空旷的餐馆大堂，霎时只剩下舒月和重点一班。
江聿淮与他们都不熟，似乎也无意多聊，只与聚餐发起人郑嘉赫打了招呼，而后示意舒月跟去外间。
他看向神情别扭的舒月，故意问道：“不是说介绍朋友给我，怎么还装不认识？”
舒月心虚极了，磕磕巴巴地说：“我还没准备好……”
江聿淮自然不会与她计较，另解释起：“转入重点班是我爸的安排，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先前，他专程回了趟京市的家，便是想争取和舒月同班。一开始，父母各执己见，后来误摔了手机，便松口承诺他不会干涉。
可上午去了校长办公室，才被通知自己转入了重点一班。
舒月由衷地说：“挺好的啊，在那个环境你更容易成绩进步，郑嘉赫人品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