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已尘埃落定，江聿淮也无意纠结，他结束这个话题，昂头指了指里间：“你和他们认识。”
是陈述句。
“认识的，我以前也在那个班。”舒月如实答了，又问他，“你找我做什么？”
江聿淮极淡地笑了笑：“和你一起回学校。”
舒月耳朵发烫，迅速转过身，故作镇定地说：“那走吧。”
在报道日的下午集体补作业，是12班的固定节目。重点一班也因得知了转学生的到来，由班主任牵头，举行一个小型欢迎会。
两人今日都忙，大约只能在路上多聊几句。
舒月絮絮叨叨地交待：“学校不让用手机，你千万记得调成静音。如果遇到困难，可以去隔壁找舒扬，当然了，不嫌麻烦也可以来找我。”
江聿淮句句都有回应，等她说完，这才问：“晚上还去买挂件吗？”
“唔……”
舒月面露犹豫，只因饭桌上她答应梁若遥今晚去桌游店捧场。
“有约了？”
“对，和刚才那群同学。”
江聿淮不可避免地想到舒月口中的“讨厌鬼”，那人比照片上更加少年意气，性格亦如想象中开朗。最重要的是，眼神始终胶在舒月身上。
思及此，江聿淮眉宇间的温度降了降。
一班与十二班分别在大楼两侧，不共用楼梯。将舒月送到，江聿淮方抬步去往自己教室的方向。
刚走出几步远，身后响起女生细碎的脚步，是舒月追了上来。
江聿淮承认，被舒月的视线追随，是极其舒适的一件事。
他克制着情绪，尽可能温和地问：“怎么了？”
“不怎么呀，我想送送你。”她微微喘着气，眼睛明亮，“待会儿司机叔叔会来吗？”
江聿淮没有急着答，反问她：“有什么不同？”
“要是没有人接，等结束了我让舒扬和你一起。”
江聿淮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我想，司机明天开始会休假，以后没有人接我。”
“明天吗？”舒月理所应当地说，“那明天放学了我去找你，我们一起回家。”
她又指指一班教室旁边的楼梯口，认真安排：“以后你就在这里等我。”
少女音色轻快，像是一支充满活力又清甜的曲调，任谁听了都心情熨帖。
江聿淮顶了顶腮帮，从喉咙挤出简单的音节。
察觉到他心情好转，舒月也如释重负，笑吟吟地打道回自己班级。
却见周驰黑着一张脸，抱臂倚在门口。见舒月回来，他往前两步，健壮的身躯像是一堵小墙。
“舒月。”
“嗯……”
“你喜欢那个转校生？”
三合一
舒月迟缓地收住步子, 愣了愣，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
并非她忸怩。
而是初次经历这样的情绪，新奇、陌生, 也会有迷茫。她想诚实以待，诚实的结果便是尚不清楚能不能称之为“喜欢”, 于是保持沉默。
她需要更多时间去了解, 可在周驰看来，沉默即是默认。
微长碎发耷拉至眼睑, 遮住了周驰的情绪，他无波无澜地说：“那个人, 他喜欢你吗？”
舒月很快反应过来, 周驰并不相信她和江聿淮是情侣, 难怪早晨会表现得如此淡定。
“我不知道。”她挑了更加稳妥的答案。
周驰自译为否定, 嘲讽地扯了扯嘴角。
“他都不喜欢你, 你却喜欢他。我喜欢你，你却一直拒绝我，连追求的机会都不给。”
舒月语滞。
从前, 她总以“学业为重”拒绝追求者，后来则是被周驰和舒扬争相赶跑。
如今，自己对江聿淮的态度特别到难以遮掩，种种借口也不管用了。
她低低说了声“抱歉”, 凭借身形优势, 从周驰与扶梯的空隙钻了过去。
教室里，梁若遥提前写好了作业, 正悠哉悠哉地聊天, 见舒月哭丧着脸回来，急忙贴上前：“和校草吵架了？”
“……”舒月疑惑地挑眉, “谁？”
陈念抄着英语作业，听言忙里偷闲地回过头：“当然是转校生啊，都不用等明天，校内论坛已经爆了，底下都是哭着喊着说不该报道完就回家的。”
校内论坛实行一人一号，管理员也有权查看用户信息，从根源上杜绝了匿名网暴。
至于其他话题，只要不违法，尽可能高地给予学生自由度。
舒月拿出手机翻了翻，前四帖都是关于江聿淮，起因是重点一班的同学将欢迎会合照贴了上去。
她放大照片，少年优越的骨相在镜头前更加分明，眉眼精致，气质疏冷，不怪乎短时间内被顶上热帖。
在梁若遥吃瓜的眼神中，舒月点击了保存原图，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笑道：“嘻嘻，这张比我之前在球场拍的高清一点。”
梁若遥明白了，舒月和新晋校草好着呢，于是猜测：“那就是周驰惹你了？”
舒月眼神闪了闪，唇角跟着瘪下去，简单说明情况后她轻叹一声：“真是个坏女人。”
“乱说什么。”梁若遥没好气地敲上她额心，“别人喜欢你是别人的事，你没有义务作出回应。更何况，感情本来就很玄妙，不是说谁谁谁对你好，你就一定要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