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是在等舒月。
吴书羽额间沁出薄汗，试探地问：“舒月，你刚刚？”
“怎么了吗？”
舒月一脸无辜地眨眨眼，拇指与食指则掐掐江聿淮，示意他保持沉默。
果然，见舒月茫然，吴书羽松了一口气，讪讪地说：“哈哈，没什么。”
舒月双眼仍看向江聿淮，用不高不低的音量道：“有本事背后说人坏话，没本事当面承认。”
吴书羽怔住，下意识反驳：“你误会了……”
江聿淮安抚地拍拍假装淡定、实则脸色都气红了的舒月，直白戳破：“你和我说这些话的时候，就该做好我会原封不动告诉舒月的准备，不必假装震惊。”
说完，不再管吴书羽是何种表情，两人往校门口走去。
晚夏夕阳折射出紫粉色炫光，像是巨篇幅画卷，映衬着少年少女的背影，透出无限蓬勃的生气。
*
元城人口基数小，地铁里人也不多。
两人并肩坐着，舒月小声与他说话：“你没有什么要问的吗？”
江聿淮认真：“没有。”
他好奇心匮乏，反而激起了舒月的分享欲。
舒月想说，当初吴书羽散播方霞生病的消息，煽动同学们长期慰问自己，以至于她每日情绪激动，最后主动放弃竞赛名额。
她想说，舒明志再婚的事情被周驰知道，不知怎么传入了吴书羽耳中，又开始编排舒月，让女生都和她保持距离。
话到嘴边突然觉得毫无意义。
一是缺乏证据，二是时间太长，
如今回头看，竟觉得没有什么大不了。
“我不喜欢她，你不要和她玩。”
舒月略过理由，望着他的眼睛，蛮横地要求道，“我和她是敌人，你和她玩，我就不和你玩了。”
江聿淮猛地伸指掐住她脸颊，面无表情地捏了捏：“我不缺朋友。”
言下之意便是无需和吴书羽来往。
舒月满意了，口齿不清地命令他：“哩放开窝。”
他轻笑一声松了手。
虽说并未用力，但舒月皮肤娇嫩，短暂地留下了红色印记，十分醒目。
江聿淮喉结上下滑动一番，垂过头，看向犯罪的指尖，仿佛滑腻的触感仍旧停留在上面。
“你耳朵红了！”舒月像是发现新大陆，捂着嘴小声惊呼。
他不搭腔，靠上椅背闭目养神，只装作没听见。
舒月坏心渐起，见周边无人，在他耳边轻轻说：“江同学，怎么回事呀，刚才搂你胳膊一点反应都没有，现在摸个脸就害羞？”
她的话语过分直白，江聿淮无可抑制地红了脸，清隽的面庞薄红渲染，别有一番美感。
“舒月。”
“嗯？”
江聿淮掀起淡粉色眼帘，直直看向她，带着股危险气息：“谁说，刚才，我没有反应。”
那时舒月光顾着和吴书羽生气，的确没有留意，她被看得紧张，生硬地转移话题：“你还适应重点班的节奏吗？”
他似笑非笑地盯了舒月一会儿，见她头越埋越低，才揭过：“比京市轻松，不难适应。”
“陪我去买竞赛题册吧。”舒月搜索着地图，“我打算报名下个月的物理竞赛，临时抱抱佛脚。”
他应下：“不打算装了？”
“哈哈哈，我应该这么说——这一次，属于我的，我要全部拿回来！”
江聿淮：。
*
从书店满载而归，江聿淮自然地接过包装袋，与她并肩行着。
同样的举动，由他来做，舒月不觉得惶恐与亏欠，反而有些甜蜜，像是自一开始便有所期待。
舒月偷瞄他一眼，不禁去想，江聿淮和其他女生相处时会是什么样？也会这么体贴温柔么……
很快回到小区，仅有孙玉兰在家，假装讶异地对舒月说：“哎呀，我看你6点没到家，想着今天在外面吃，就没留饭。”
舒月没搭理，回房拿上平板电脑，又钻进了隔壁江家。
有段时间没来，角角落落都被打扫得一尘不染，书柜里的名著也替换成了高三题册，唯独她翻阅过的小说仍在原处。
舒月叫上外卖，取出小说悠哉悠哉地读了起来。
等外卖小哥按响门铃，江聿淮也洗完澡，擦着湿发去开门。
舒月自觉地找出碗筷，邀请他一起吃，江聿淮看了眼红汤重油的食物，摇了摇头，从冰箱取出速食意面加热起来。
“你不爱吃外卖，怎么不请阿姨？”
“我不喜欢陌生人。”江聿淮解释，“另外，我妈订了几家私房菜，明天开始轮流送餐。”
“那我也要尝尝看。”舒月又问，“你待会儿打算做什么？”
江聿淮顿了顿：“有个线上比赛要参加。”
“啊？”
舒月惊疑道，“什么比赛要大晚上参加，正规吗？有没有官网，你发我看看。”
她语气愈发严肃，活像在劝说被诈骗的老人。
江聿淮无奈：“……游戏比赛。”
舒月木然：“……”
“哦，那你别吵到我。”
随即意识到这是江家，她又改口：“我在什么环境都能学习，你好好比赛，旗开得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