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策王婧怡是一位三十出头的女性,据说曾是直播龙头公司的运营,被部门经理重金挖了过来。
她相较于部门里的毛头小子显然要淡定许多,朝舒月友善地招手:“Hr带你四处打过招呼了吗?”
舒月诚实地摇摇头:“还没有呢。”
江天大楼共有42层,舒月只需要在IP宣传部所在的16层混个脸熟。
王婧怡问:“你有小名或者是昵称吗?16楼的人都喜欢用昵称,方便记忆,也比较容易消除距离感。”
舒月想了想:“叫我小月就可以。”
也许是同事们的年龄差距并不大,也许是主策性格温和,看起来很容易相处。
总之,入职第一天并没有想象中难挨。
临近下班,有同事围过来:“小月小月,你这件外套是G家的吗?好像是今年的高定款欸!”
舒月被问住,捞起椅背上的西装翻了翻,试图从洗标中找到答案,不料竟在左边口袋摸出一个卡包。
里头放了张限量发行的磨砂黑卡,质地很是高级,想必额度也很金贵。
只是,过去一天了也不见人来取。
索性是晚高峰,她租的小区又在附近,不如先找找干洗店,回头把西装和卡包一块送回去。
舒月和同事们在大堂分开。
她跟着导航往主楼后面的园区走去,据说那里有间员工专用的干洗店。
老板是位面善的中年大叔,见有人来,暂停了有声书,客气地招呼道:“小姑娘,要洗什么啊?”
“您好。”舒月摊开塑料袋儿,“这个能洗吗?”
老板眯着眼看了两遍,将衣服推回来:“你这是牌子货,最好去专门的奢侈品干洗店,我怕给折腾坏了,回头赔不起。”
舒月也没强求,道谢之后提着袋子往回走。
一来一回耽搁了好一会儿。
然而,夏夜总是暗得很晚,绚丽的夕阳仍挂在天上,美不胜收。
舒月不常穿高跟,现下脚底板有些发酸,她干脆叫了网约车,一边在路旁等待,一边拿出手机记录火烧云的美景。
拍着拍着,银顶迈巴赫的车头驶入了取景框,叠数牌照,壕气感人。
她正犹豫着是否要让道,却见车窗摇下,露出江聿淮鼻骨高挺的侧脸。
“美女。”
坐在副驾的程舟嚎了一嗓子,“我看你从干洗店那头过来的,袋子里装着小江总的西装是么?给我就成。”
舒月小步上前,将东西递了过去,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后座。
近看江聿淮,才发觉他的眉眼早已被刻入了记忆,连鼻梁上小痣的位置也清晰得如同昨日刚用指尖描摹过。
悸动不按章法地在心底乱窜,像是迅速鼓胀的气球,让舒月感觉脚底轻飘飘的。
趁着理智出走,她咬咬牙,主动问起:“江总,要不留个联系方式,我付一下干洗费?”
闻言,江聿淮偏过头,自重遇后第一次正眼瞧向舒月。漆黑的眸中闪烁着难以解读的情绪,陌生而又晦涩。
他淡淡开口:“不必了,我们不熟。”
初见
舒月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挂不住。
她垂下头,黑亮的长发自肩头滑落,顺势遮去了眼中的失魂落魄。
幸好,网约车司机及时来电,曲调悠扬的钢琴奏鸣将刚蓄起的悲伤搅乱。
舒月从晃神中抽离,唇边挤出一丝客套的弧度:“总之今天谢谢江总相助,我的车到了,先走一步。”
说完,也顾不上端详江聿淮的表情,在泪意泛滥之前逃也似的离开。
她换下衬衫,点开地图搜索起附近的干洗店,却猛然想起江聿淮的卡包似乎还乖巧地躺在半裙口袋里。
这下是不是多少沾点拾金而昧的意思……
犹豫一番后,舒月怀着悲壮的心情点开联系人,见江聿淮仍旧躺在好友列表。
也不知道这个号还用不用?
她拿出应对高考作文时的耐心劲儿,删删减减,斟字酌句,敲下一句话发送过去。
只是,等时针慢慢走向零点,聊天框也始终没有消息弹出。
舒月哀嚎一声,丧气地躺倒在床上。
其实算下来,两人已经有四年多没见,形同陌路倒也正常。
今天匆匆一瞥,能看出江聿淮比从前高了些许,也比从前更加生人勿近。但这不是缺点,反而为他增添了优于同龄人的沉稳气息,足以叫人一见钟情。
而说到一见钟情,舒月的思绪忍不住飘向二人初见的那个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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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结束后的暑期,元城。
自从父母离婚,舒月的成绩一落千丈,从重点班颜值智商并存的才女,变为普通班只有性格和脸能看的那个女生。
舒月磨了一上午,好赖把选择题都填实了,然后趁着堂哥上厕所的功夫溜了出来。
元城的市区并不大,若是勤快些,能在半天之内靠双腿把各个街道走遍。
舒月本想去闺蜜家,但她皮肤不耐晒,顶着烈日行了一小会儿,隐隐有脱皮的迹象。她干脆改道去了附近的球场,想着躲躲树荫也凑凑热闹。
球场侧门有台自动售货机,她正觉得口渴,一边摊开掌心遮阳,一边加快步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