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懂球,只知道江聿淮在人群中格外耀眼,邻后座的女生们几乎都在讨论他。
“他是咱们元城人吗?怎么以前没见过。”
“听我哥说他姓江,这周才来的,没见过很正常。”
“你给打听打听呗,问问他有没有女朋友。”
也许是声音太大,引起小部分专心看球的男生埋怨,谈话中止,阵地转移至群聊。
舒月没了八卦可听,又要节省电量,不知不觉竟耐心地看完了整场。
到最后,天色转暗,空位越来越多。
她独自坐一整排,加上外形出色,引得不少男生频频回头。
有人早前注意到舒月是跟着江聿淮进来的,于是跑进休息室告状:“阿淮,动作再不快点,你女朋友都要等急了。”
江聿淮拎包的动作一顿,没有接茬。
“我失恋了,原来小美女名花有主。”
梁敬是约球群的群主,见江聿淮无动于衷,他夸张地怪叫道,“不是吧,你女朋友可是坐了整整一个下午,真就这么狠心?”
相熟的朋友调笑说:“老梁,口水擦一擦,就算阿淮不在你丫也没机会啊。”
江聿淮低头看了眼时间,的确不早了。
他关上储物柜,朝球友们摆摆手,朝观众席走去。
舒月就坐在空调下方,很好找。
似乎是在玩手机,单手快速地滑动,但眉心不自觉得微微皱起,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江聿淮在她身侧站定:“不走吗。”
“啊?”
舒月猝不及防地抬起头,莹亮的眼睛被水珠浸润,像微风拂过的粼粼江面,就这么直接撞入他的视线。
“很晚了。”江聿淮率先偏过头,示意她看向窗外,“我送你出去。”
“哦……”
舒月吸吸鼻子,安静地走在他身侧,忽然想起什么,又小声地解释道,“我没哭,是空调吹久了有点感冒。”
江聿淮不置可否,沉默地将人送至灯火通明的前街,而后分道扬镳。
等回到舒宅,她毫无疑问地遭舒明志臭骂了一通。
其实,这样的场面三五天上演一次,舒月甚至能分神地想——
她前十五年的生活舒明志都没有参与,怎么就能这么理直气壮,说得好像父女俩相依为命几十载似的。
“月月马上升高三了,你别总是念她。”
舒明志的新妻子做起了和事佬,指着茶几上包装精致的巧克力,说,“隔壁搬来了新邻居,让月月送份礼物过去。”
舒明志余怒未消,音量拔得老高:“要不是看在你玉兰阿姨的面子上,老子今天就打断你的腿。”
孙玉兰好声劝着:“行了行了,少说两句。”
舒月懒得看人演戏,捞过礼盒,重重摔门而去。
等呼吸到室外清爽的空气,那种难以描摹的委屈和孤独,终于像夏夜蝇虫,密密麻麻地攀上心头。
她在原地冷静了五分钟,估摸着看不出来哭过的痕迹,这才敲响了邻居家门。
一阵智能电子音过后,冷灰调大门由内打开,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正是不久前她搭讪未遂的江聿淮。
邻居
两人皆从对方的神情中品出了诧异,一时杵在玄关大眼瞪小眼。
舒月忆起自己带了礼盒,率先反应过来,语速急切地澄清:“先说好我没有跟踪你啊。”
她举高盒子,再指了指隔壁,解释道:“我住那一栋,这是我、我后妈买的巧克力,让我来送给新邻居。”
江聿淮的目光先是扫过礼盒,而后向下,落在她的淡蓝色鲨鱼凉拖上——
的确像是匆忙从家里跑出来的样子。
他大大方方地收下:“你等等。”
说完,转身回了客厅,从矮桌上堆积成山的礼盒中抽出来一个。
本是想当作回礼送给舒月,却见她规规矩矩地立在门口,一向大胆的眼睛此刻也目不斜视,仿佛在用全身心来澄清自己不是跟踪狂。
江聿淮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改口道:“进来坐坐吗?”
闻言,舒月怔了怔。
黑葡萄似的双眸快速转动一圈,像是受猎物吸引而又不得不警惕陷阱的小豹。
但犹豫只在顷刻间,几乎没超出三秒,舒月便思考完毕跨了进来,一边熟稔地问:“用换鞋么?”
江聿淮刚搬来几天,除去客厅和卧室,对这幢房子称得上陌生。
他在鞋柜最上层找到一箱备用拖鞋,俱是大码,只能撕开包装递过去:“将就穿吧。”
舒月趿上大到仿佛能撑船的男士棉拖,“吧嗒吧嗒”四处探了探,然后惊奇道:“你们家没人?”
“嗯。”
“真没人?”
她的语气里有一丝不可置信。
江聿淮从冰柜中取出两罐冷饮,示意她入座,一边答道:“对,我一个人住。”
“哇——”
舒月脸上露出羡慕的神情,水润的红唇因惊呼而微微张启,每天更新各种资源,欢迎加入南极生物峮七留陆五令八巴儿吴眸底映照着白炽灯,仿佛盛着揉碎的星光点点。
察觉到自己的视线在舒月身上停留过久,江聿淮垂首去开易拉罐,却听见她激动地说:“那你真的好厉害啊!”
江聿淮:“……”
知道没有家长,舒月顿觉自在地滑下沙发,跪坐在松软地垫上,三下五除二就拆开巧克力的包装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