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月不客气地抬脚踹上他的膝盖,颐指气使地说:“还不快给我拿过来。”
好在衬衫款式大同小异,尺寸的确不合,但外面罩着开衫,也没人会凑上来仔细分辨。
江聿淮转过身,方便舒月换衣服。
听着窸窸窣窣的声响,他的思绪又被引到方才的一片雪白风景。
“帮我挽一下袖子。”舒月继续用脚尖踢踢,看他的西装裤露出几道褶皱,一边问,“现在还用我负责吗?”
“……”
风水轮流转。
江聿淮一声不吭地摇摇头,仔细将长袖叠至她的腕骨处。
舒月骨架纤细,如此堆叠两层,套上开衫后也看不出来。也幸好他骨架宽大,胸口终于不再有紧绷感。
她露出笑,满意地打量着自己,像是得了新衣的小朋友。江聿淮松了一口气,垂首碰上她的额头,问道:“晚上有安排吗?”
晚上?
还真有。
舒月掐上他的脸,带着点迁怒:“待会儿有新人培训,然后要聚餐。”
此等小事定然不用江聿淮费心,是以他不知情。可好容易才处理完棘手的工作,马不停蹄赶了回来,却连一起吃顿晚餐的时间也没有。
“好。”
江聿淮情绪淡淡地回应,而后捡起地上的高跟鞋,半蹲着给舒月穿好。
舒月又何尝不想他,眼看着快到上班时间,张臂示意:“抱我下去。”
江聿淮照做,可某人八爪鱼一般地缠着,落地了也不肯撒手。他却不敢弄皱舒月的衬衫,免得遭骂,只克制地回搂住细腰。
“呜呜呜,我不想上班。”
“……”江聿淮失笑,“那你来江天做什么,当是玩游戏呢。”
舒月更难过了:“我是被美色冲昏了头脑。”
他贴贴舒月的脸,认真提议:“要辞职吗?”
“不了吧。”舒月诚实道,“工资还挺高的,等我攒攒老婆本,去开自己的工作室。”
“老婆本?工作室?”
江聿淮睨她一眼。
她摇头晃脑道:“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等目送舒月进了电梯,江聿淮召来程舟:“新人培训后的聚餐,定在景程。”
“新人”二字,足够程舟理清脉络,他瞳孔地震:“小江总,您不会是看上了那个实习生吧?”
“没看出来吗?”
江聿淮喜形于色地勾勾唇,“她在追我。”
*
回到办公室,舒月眼角眉梢都漾着笑意,本就精致的面庞变得愈加生动,好似花期已至的娇妍花朵。
主策王婧怡虽同为女性,却也觉得她生得夺目,揶揄地笑笑:“跟男朋友和好了?”
“很明显吗?”舒月捂住脸,有些羞赧。
王婧怡将《新人培训手则》放下,道了声“恭喜”,而后告诉她:“四点去一楼大堂集合,人事部总监会带你们参观园区,然后培训。”
“谢谢婧姐。”
舒月粗略翻了翻,得知江天的历史要从江聿淮爷爷的爷爷的父亲说起,底蕴漫长而醇厚,也难怪能多次度过危机,达到如今不可撼动的地位。
关于江家内部的介绍并不多,却罗列了几位江总的事迹。到了江聿淮这位小江总,照片栏空着,但写明了他读过的学校与得过的奖项。
舒月将高中及以后的内容看得仔细,以此填补自己对他的认知空缺。
以至于……
培训活动结束前的趣味小考,她拿了第一名。
舒月被请上讲台,挺着“孕肚”的王总监颁给她一张价值千元的消费卡,让她发表感言。
“大家好,我是IP宣传部的舒月,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她硬着头皮编道,“我从学生时代就听闻了小江总,他优秀善良,乐于助人,是我学习的榜样。后来江天开辟了新部门,我鼓起勇气提交了简历,得以和各位相聚在这里。感谢江天选择了我,我也会以最好的成绩回报江天。”
台下掌声热烈,真不真心不知道,反正她是当初面试前从网上背了两段词。
江天的领导层出了名的注重时间观念,是以5点59分,负责培训的人事部经理宣布活动结束,并通知聚餐地点更换为星级饭店——景程世家。
因着部分同事开了车,可以捎上余下的人,舒月也被安排至一辆奔驰的副驾。
待司机悠悠走来,才发现是不久前为自己颁奖的王总监。他个头和舒月一般高,约莫四十出头,望着明艳动人的实习生,脸上笑开了褶子。
舒月:……
“小月啊,今年刚毕业是吧?”
她尬笑道:“是的,王总。”
这一声称谓叫得王斌心里头舒坦极了,语气更加温和:“要是工作上有什么困难,尽管和我说,我在江天有些年头了,帮你出出头还是问题不大。”
舒月用脚趾抠了抠地:“谢谢王总。”
她今日穿的A字半裙,站立时长至膝盖,可坐下时难免往上缩,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
也许是错觉,每每停下等红灯时,王斌就借着说话的由头光明正大地偏过脸,视线从她膝上扫过,黏糊糊的,令人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