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撞。”容栀纠正了一下,“我就是冲着那处坍塌去的。”
“我猜那里是出口。”
江韵一下子被带偏,他在时空乱流中孤独地漂流了千万年,就是因为找不到出口:“你怎么知道那里是出口?”
“如果把时空乱流的外壁比作香蕉皮。”容栀随手剥了个香蕉,拎起香蕉皮给江韵看,“你觉得哪里比较容易发生折叠?”
她的手一松,香蕉皮落在茶几上。
“薄软的地方……你的意思是,因为那里发生了折叠,所以你判断那里是时空乱流壁最脆弱的地方?”
“没错,脆弱,而且极可能有缺口。”
“你怎么知道的?是从哪里的记载中看过吗?”
“猜的。”
江韵:“???”
江韵猝不及防,香蕉噎在喉咙里,自己滑下去了。他感到香蕉停留在胸口,胸口一阵阵气闷。
江韵:“猜的???这种关乎到生命的事,你猜一猜就敢冲上去了?”
“那不然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困在时空乱流中吧?”
“你会死!”
“死了又怎么样。”容栀的黑眼睛中流出一股淡漠的神气,“活了那么久,也没见我们活出什么模样来……死了反而更幸福。”
“不要总说这样的话。”
“随你。”
“可你的飞船上还有被你救下来的无辜民众……”
“哦,那可能我当时已经忘了还有这么个人吧。”容栀轻描淡写地说,话语中流露出战争年代走过来的人特有的冷酷,“如果连累了对方,那我也没办法。”
江韵怔怔地盯着容栀看了半晌,容栀看向江韵:“江韵,我就是这样的人。”
江韵突然双手撑在容栀身前,俯身过去,重重堵住她的唇。
这是一个强势、热烈、炙热的吻。
容栀被江韵突如其来的吻惊住了,一时间并未推开他,江韵一条腿蜷起来支撑在沙发上,把容栀更加严密地禁锢在双手撑出的小小天地中,喘了口气,又重重地吻了下去。
“你不是。”唇齿研磨的间隙中,他含混地咬住她的嘴唇,“你不是这样的人。我知道你,我知道你。”
容栀被他吻得喘不过气起也说不出话,急得用手拍他。
江韵抓住容栀的手,按在沙发上,这才暂停,然后用黑沉沉的眼睛看着她:“你要说什么?”
他的眼睛黑沉沉的,因为激动,眼尾发红,在那张美艳的脸上有股哀怨的脆弱,嘴唇有些红肿,愈发的红了。
他看着她,专注地看着她,仿佛眼中除了她盛不下别的什么。沙发顶吊着的水晶灯破碎璀璨,光芒映到两个人眼睛深处,容栀想到他一直在找她,就在这一瞬间,心中好似有什么坚硬的东西清脆地爆破了。
“没什么。”她主动吻上去。
第222章 容栀的姚一马甲不慎脱落,受到江韵惩罚
他们精心打扮的时候没有成功,他们浪漫约会的时候没能抵达,反而是此刻狼狈的时候,两个人都袒露了彼此的真心。沾满了战争鲜血的人心是最肮脏幽暗的东西,但他们还是对彼此推开了门的缝隙。
这大概是最浪漫的事。
最狼狈的地方也最整洁,最肮脏的地方也最干净,最痛苦的地方也最平静。容栀重重地落在沙发上,江韵的身子滚烫起来。他伸手出去,关掉了灯。
月光下,容栀的头发四散开来,就像黑色大海中的渔网,就像长夜中渔女的灯火。
月光覆盖在她雪白修长的身躯上,像一层盐。
她微微仰头,看向窗外,苍穹中永远沉默的月亮,手中抓住江韵的漆黑的短发。
他的后脑有一处硬硬的凸起,那是芯片的形状。她用滚烫的指尖去轻轻抚摸,江韵倒吸一口冷气,半边脸颊起了密密麻麻一层鸡皮疙瘩。
容栀把手移开,江韵却抓住她的手,又放在那里摩挲。
他哑声说:“继续。”
容栀照做了,江韵闭上眼睛,在她的胸口埋下头。
两个人就像是宇宙中最后两只小兽,他们在幽暗的时间森林中迷失已久,他们终于碰面。他们相互舔舐,他们相互纠缠,他们彼此伤害,用疼痛来证明自我的存在。
两只钉子指环交叠,抵达死亡的深处是生命。
死并非生的对立面,而作为生的一部分永存。
……
第二天,容栀破天荒地没有维持住自己清晨起来运动的习惯,而是直到中午,才被手机铃声吵醒,堪堪睁开眼。
好累。
腰快断了。
昨晚落枕了吗?
比她打八百套拳法还累。
容栀打着呵欠,按下接听键。
对面是出版社的责编,告诉她新书售卖情况,并和她确认接下来的日程。
“姚一老师……”
“姚一老师……”
“你好客气,为什么一定要喊我姚一老师。”容栀翻了个身,眼睛都懒得睁开,眼皮仿佛抹了胶水一般沉重地粘在一起,“叫我姚一就好了,或者也可以叫我容栀……都是自己人。”
她挂了电话,伸了个懒腰,手一下子磕在什么上面。
软的,热的,富有弹性的。
是一具年轻男人的肉体。
下一秒钟。
理智终于回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