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王不耐烦地打断夏峥嵘:“别哭了,我还没死!”
夏峥嵘一顿,止住了哭声,抽抽噎噎:“大哥他怎么敢,他怎么敢——真是大逆不道!”
船王垂眼看着抱着自己腿的儿子,听着他的哭声,面上没什么别的表情。
夏峥嵘好不尴尬,继续抱着船王的大腿,哭声却渐渐低下去。
船王看着夏峥嵘,清晰地说:
“等我死了,你可怎么办?”
夏峥嵘暗自在心里撇撇嘴,心想,你已经立好了遗嘱,把遗产分给衰仔夏启宗,还拿我做磨刀石——当时你不想着等你死了我的下场是什么,你现在假惺惺说起这个?
怎么,大号练废了,终于想开小号了?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这也不是不行。
夏峥嵘做好了表情,找好了角度抬起头,把一张四分凄楚三分惊惶两分担忧一分难以置信的脸露出来给船王看。
月光明亮。
船王一只手紧紧捏着红酒杯,一双鹰隼样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夏峥嵘看。夏峥嵘任他看着,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几乎以为老豆已经察觉了自己的小动作。
好在,船王只是长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以后,可不能遇事就直知道哭。我早就教育过你,我们这种家庭,就算有亲情,也是打折的亲情。夏峥嵘,你这么憨,让我如何有脸面去见你的母亲?”
夏峥嵘松了口气,又开始抑扬顿挫地吸鼻子:“老豆,我就是对家人感情深,我哥哥姐姐走得早,我希望其他的亲人都长命百岁……结果大哥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我真是伤心呜呜呜呜呜呜……”
“别哭!”船王加重了语气,打断了夏峥嵘。
“我问你,夏峥嵘。”船王看着夏峥嵘,“现在你大哥做下了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你欲如何?”
夏峥嵘心想我和衰仔宗都已经互掐一百零八个回合了,你居然还真以为我是一朵风中摇曳的小白花?夏峥嵘有些好笑,但他很快想到,船王之所以有这样的误解,是因为带了他妈的滤镜,夏峥嵘又笑不出来了。
“无论如何,他都是我大哥……”夏峥嵘刚说出口,看见船王可怖的神情,他改口,“但即使这样,也不能弥补他大逆不道的事实,我不会饶了他!”
船王神色稍缓,恨铁不成钢:“田生周生他们那股狠劲你怎么都没学来,就只学了狗屁兄弟情义!老子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船王看着夏峥嵘,突然用手去碰夏峥嵘的脸。
夏峥嵘一个激灵,心里尖叫起来。他和船王的关系向来算不上融洽,不但不融洽,一度还分外敌对。因此,当船王作出了一位普通父亲的举动时,夏峥嵘第一反应就是惊恐,第二反应就是这老不死的究竟想干嘛?
船王的神情却有些怔怔:“你和你妈长得真像。”
船王的手从夏峥嵘的脸上拿走,在他的脸上留下一些湿漉漉的痕迹,风一吹,凉意泛起来,淡淡的血腥味飘进夏峥嵘的弊端。
夏峥嵘的脸色突然变了。
船王还在说:“我看那个容栀也跟着你过来了,你们两个成了么?”
夏峥嵘下意识说:“没有。”
船王吁出一口气:“追不到吗?如果你能把容栀娶到手,我也能安心。”
夏峥嵘终于颤抖着问:“老豆,你莫非……?”
第261章 船王之死
船王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把小桌上的酒杯拿了起来。他的手在抖,红酒泼洒了大半,只有一小半进了他的嘴里。
鲜红的葡萄酒顺着船王的嘴角滴了下来。
身后的保镖们要上来帮忙,船王却摆摆手,后面的保镖僵住,没有再动。
船王只是说:“你想要夏家的家产吗?夏家的家产留给你,我要夏启宗的命。”
夏峥嵘知道船王心狠,但没想到船王的心这么狠,嘴里说出杀儿子的话也毫不含糊。他踌躇了一下,不知道船王是不是在试探自己,只听船王说:
“你大哥被国外那套精英教育洗坏了脑子,本以为给他灰色生意历练历练,能把他从愚蠢的邪教里拽出来,没想到他自己被邪教利用,居然还想要挟他老子。”
船王平静地说:“你大哥不能留了。”
夏峥嵘犹豫:“那你改遗嘱。”
船王闷闷地笑了起来:“夏峥嵘啊,你的伪装功夫还不到家,装傻永远都装不像。稍微一试探,就能试探出来。”
夏峥嵘一个激灵。
什么意思?
不就让你改个遗嘱吗?
不然难道还让你白嫖吗?
谁知船王一反常态,非但没有怪罪,反而说:
“既然你想要,那就给你吧。”
美梦成真得太快就好像一道龙卷风。夏峥嵘当时就愣住了,他就好像做梦一般,面前仿佛隔着十九重毛玻璃,这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迟滞地钻进脑子。
什么意思?
什么叫,既然我想要就给我?
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有这么简单吗?
夏峥嵘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傻乎乎地看着船王。船王垂首看着他,面上有点嫌弃,又有点复杂。
接下来的事情就像是做梦一样。
李泽鸣从阴影处转出来,站在了船王的身后。